段栩的生日,除了程昀,就只剩妈妈知道。
他等了一天,没等来最想要的人的祝福。不过所幸还是有人愿意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处理完事务,段栩拖着疼痛的身躯回到卧室。心情很平静,他以为他会有些难过,但好在疼痛让他难以多思。
身体上的疼痛没法用酒精麻痹,没达到100%的好感度不足以减去太多疼痛,只是比以往轻一些。但疼痛的减少反而让身体上产生了不适感,状似蜜蜂蛰咬的感觉逼的段栩死死用指尖扣弄着手臂。
蒙在被子里,段栩鼻尖发酸,他不是难过,他没有难过。
消息没有亮起,段栩也一直蒙在被子里不出来。
妈妈没有照顾过孩子,所以不知道自己微不可查的逃避多么伤害孩子的心。
手机震动,段栩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摸索着放在枕边的手机。
不是妈妈。是程昀。
程昀要把总公司寄来的文件送过来,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段栩耷拉下眼皮,回了个“过来吧”。
过了几分钟,敲门声响起。段栩才从床上起来,深吸几口气缓解过快的心跳,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出去。
自暴自弃的心态让他在程昀面前不再过分强调体面,那晚上自己做的事足以让他铭记。
程昀进来,但手上不止有文件,还有保温桶。他笑的很温和,带着不自知的甜,看的段栩眼神偏移,有些不敢看他。
程昀看着段栩不知为什么有些潮红,脸颊像烧成薄暮时的云霞。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在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他格外诱人。
两个人眼神都闪躲,原因各不同。程昀抿唇,一边关上还留有一条缝的门,低声询问段栩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看你没有吃晚饭,所以带了一点回来。你饿吗,要不要吃完再看文件?”
程昀的到来让他身体上的疼痛几近消失,只有阵阵余韵一样的尾声在他身上存在。疼痛减缓之后胃里的空虚感才被察觉,段栩点了点头,带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程昀带来的是糖醋炸藕,凉拌生菜还有一份杂菇老鸭汤。很符合他的口味,段栩眼神认真的看着他带来的晚餐。
段栩喝汤很斯文,带着从小被教养的修养。喝汤时嘴唇被热气烫的微红,舌尖偶尔会在喝完之后舔舐一下唇角,白皙的喉结滚动,像青涩的果子。
程昀想尝上一口,含在嘴里感受它的颤抖。
他的目光就落在那里。发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猛地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根烧起来,仿佛刚才看的不是一个人的喉结,而是什么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在察觉自己的心意后,他的脑海里总是在看到段栩之后就疯狂冒出奇奇怪怪的想法,要是让段栩知道了,保不齐就觉得他是个变态呢。
平复着心情,程昀继续趁着这个短暂的时间观察着自己的心上人。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呢,也许是漂亮的脸,也许是冷淡的气质,也许是垂眸时略带柔和的眼,也许是那一句知晓他野心的鼓励。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男人,少年时梦境的对象从来都是不知面貌的少女。他注视着段栩垂翘的睫毛,看他柔顺的发,看他捏碗的手指,看他低头时垂下的睫毛,看他嘴角沾的一点油光。觉得自己也许应该了解一下怎么追人。
刚发现自己心意时,他觉得姻缘天定,觉得只是看着也许就好。但贪欲永远不会满足,他不由会想起他的手是否会轻柔的他人发,他的唇是否会描摹他人的眼,他带着浅痣的鼻尖是否会在其他人怀里轻蹭,他的身体是否会蜷缩在他人身边或怀里。
他应该属于自己。程昀如实想。
一顿饭吃完,程昀的观察时间就结束了。他把膝上放的文件递给他,这是需要纸质签名的文件,所以需要寄来给他。
段栩看完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文件整理好装进文件夹还给程昀,清清泠泠的声音叮嘱着:“把它寄回去吧,麻烦你一直注意着了。”
程昀接过,摇头表示没事:“这是我的工作。”说完脸上的笑浮上紧张和期待,像是在祷告幸运之神降临:“您这周末有时间吗?我可以邀请您出去玩吗?”
他看着就很紧张,不自觉的用上了敬语,睫毛颤啊颤的,不敢看段栩的脸。耳尖红着,浅麦色的皮肤也透着红,捏着文件夹的指尖有些用力。
段栩迟迟没说话,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慌张的不安感几乎啃食着他的内心。仔细一想,所谓的剧情确实没有展开太多,沈溪澜并未在后续联系到程昀,所谓的暗恋没看出分毫。
段栩看着他眼中的柔软,不理解这种情感是什么。是友好,还是更深的陷阱。七七在工作,不在他身边,他没办法询问它,于是恐慌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