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昀看着他忽然就苍白的脸，乌青发紫的唇告诉他：段栩又在忍痛了。他靠近段栩，抱着他，没敢亲吻，因为段栩还要说话。他要开口坦白，那他们之间就是要说清楚，说透彻。

疼的人还没开始哭，不疼的人反而眼眶红红。

段栩用自己有些无力的手臂环上程昀的肩背，把自己埋进他的肩窝：“我的存在让你偏离了世界给予你的坦途，于是好感度越高，我就越痛，那是他在警告我，希望我离开你。”

程昀抱得更紧了，他不知道自己还会让这个苦苦的小人更痛。原来段栩真的是喜欢他的，不然也不会忍着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还愿意待在自己身边。

程昀了解自己，如果这个时候段栩要和自己分开，那他就能成为自己心里的意难平，好感度满格也不是不可能。段栩不可能想不到这招，但他没做。

“后来是我的系统找到天道，才让我不那么疼。我坦白完了。我靠近你，本身就带着目的，如果……”段栩窝在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如果你接受不了，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那我也可以接受。”

程昀摇头，和段栩分开，眼神里是谴责：“不分开，只要你不在因为我疼了，我们就不可能分开。”

段栩让他难过，他不愿意离开，但如果自己让段栩难受了，程昀又会觉得还不如让段栩获得更好的结局。虽然他一点不舍得。

段栩思考了一下：“其实我离不开你了。我现在就差一点就可以摆脱病痛，我走了会不甘。我呆在你身边能缓解病痛，我呆在你身边会舒服。”

他用一切能展现他两个关系的词，向程昀描述自己不想离开他。

程昀认真说：“不管怎样，我不会因为这些就不喜欢你。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以后也不会这么喜欢一个人。我不想和你离开。”

手伸进段栩的腰身，他尽可能的靠近他，缓解他的疼痛。段栩也没告诉他这不是病症发作，只是任由他包着自己。

“我认为，无论开始怎么样，结局是好的，那我就愿意接受。你喜欢上了我，对我来说就不算是过错，你愿意付出情感，那我也不会计较一些过错。”他说的头头是道，像是一位感情哲学家：“一点感情不可能没有任何瑕疵，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愿意为彼此改变，那就是好的感情。”

程昀的感情观和段栩的并不相同，段栩接受不了爱情里出现瑕疵，他是理想主义者，他追求完美，他力求公平。但段栩不一样，他现实，他知道情感会存在不如意，他知道爱情并不是童话。

两个人也是在一点一点碰撞，一点一点接纳。段栩没见过这样的感情观，从小他接受的就是，感情是纯白无瑕的，任何对待爱情不友好的事都不能在爱情里发生。

粥早就凉透了，但感情上的纠错让他们现在无暇顾及晚饭。于是程昀只能网上订购了两人常吃的饭店外送。

段栩还有些颤抖，于是程昀一直在抱着他，缓解他的疼痛。

七七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段栩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疼痛在减轻。

他亲了亲程昀的侧脖颈，问他不“你原本是会有很多喜欢你的女孩子，你不会因为我打乱了你的人生不开心吗？而且本来的剧情里，我的公司最后也是被你收入囊中了，你还会有更多财富……会有些难过吗？”

程昀摇头，觉得自己想象不出一群女生喜欢自己，自己还接受了她们的情况：“我感觉那不是我，我不觉得爱情存在兼容性。它应该是单一的，独占的。而且我觉得一个公司被我收入囊中，好假啊。如果我接受了，那才奇怪吧。”

程昀一句一句的说着，段栩知道他是想要自己把原著里的人和他分开。

敲门声想起，程昀看了看段栩的面色，发现好了很多，就起身去拿了外送。

他们只点了菜，因为段栩头一次做饭，程昀还是想要尝一尝的。段栩把粥稍微热了一下，他本来觉得凉了就算了，但程昀说他想尝尝，反正也没多久，段栩觉得试试也没什么。

蒜蓉茄子，白灼空心菜，一人一份肉末蒸蛋 ，还有一份山药排骨汤。两个人经历过说开后，气氛早就不像前几天僵硬了。

也许感情就是要经过两方的共同发展，原谅与分离。在这场情感里他们选择的是相互坦白，没有人愿意分开。

段栩总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生，也不知道自己会和自己讨厌的主角在一起。变化无常的爱情应该就是要把所有人都戏耍一遍，才愿意展露真正的需要。

程昀把花枝插好在花瓶里，摆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这样自己和段栩一回家就能看见。

这时的程昀早已忘记自己拥挤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祈祷命运垂青，让自己可以拥有更美好的生活。他现在的事业已经步入正轨，将来也并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屈服。

主角光环依旧还在他身上，但比起光环，段栩觉得程昀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不屈的眼睛，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