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京兆尹忽然喊道:“住手!”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大人?”
京兆尹看着沈微婉那双酷似苏婉的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当年……当年我对不起你母亲……她待我有恩,我却……”
“张大人!您疯了?!”黑衣男子厉声呵斥。
“够了!”京兆尹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不能再错下去了!沈姑娘,你母亲确实不是意外落水,是被沈侍郎和李嵩推下去的!”
沈微婉浑身一震,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当年你母亲拿着证据去找沈侍郎对质,没想到他早已投靠了李嵩,两人假意应承,却在你母亲离开时,将她拖到后院的池塘边……”京兆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验尸时发现她指甲里有布料碎屑,口鼻里也没有水草,根本不是溺水而亡,可沈侍郎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我只能昧着良心写了溺水身亡的卷宗……”
真相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沈微婉的心脏。她一直不愿相信的事,终究还是成了现实。
“他们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因为你母亲手里有他们贪赃枉法的账本,还知道李嵩当年害死你外祖父的事。”京兆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这是我当年偷偷抄录的验尸记录,或许能帮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衣男子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后心!
“大人!”沈微婉惊呼出声。
京兆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黑衣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倒了下去,手里的油布包滚落在地。
“谁也别想坏了尚书大人的事!”黑衣男子拔出刀,转身恶狠狠地看向沈微婉,“下一个就是你!”
沈微婉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黑衣男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想捡起地上的油布包,却被对方一脚踩住了手。
“放开我!”她挣扎着,手背的旧伤被踩得剧痛。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踹开,萧玦带着暗卫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眼神瞬间冷得像冰:“给本侯拿下!”
黑衣男子见状不妙,转身想跳窗逃跑,却被影一一脚踹倒在地,死死按在地上。
萧玦走到沈微婉身边,看到她被踩得发白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弯腰将她扶起来:“没事吧?”
沈微婉摇摇头,目光落在京兆尹的尸体上,又看向地上的油布包,眼圈泛红:“他死了……”
“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萧玦捡起那个油布包,递给她,“这就够了。”
沈微婉接过油布包,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上面还沾着京兆尹的血迹。她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够了吗?知道了真相,母亲就能活过来吗?那些死去的人,就能安息吗?
走出京兆尹府邸时,夜色已深。沈微婉抬头看着天边的残月,忽然道:“侯爷,三日后沈清柔的婚事,我想去看看。”
萧玦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想做什么?”
“我想亲手问问他,”沈微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问问我的好父亲,午夜梦回时,会不会想起被他亲手推入池塘的结发妻子。”
萧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有些债,总是要当面讨的。
三日后,沈府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沈从安穿着崭新的锦袍,满面红光地在门口迎客,丝毫看不出半分愧疚。
沈微婉站在街角,看着那刺眼的红色,只觉得无比讽刺。她换了身素雅的衣裙,手里提着个小小的食盒,里面装着的,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桂花糕。
“准备好了吗?”萧玦站在她身边,声音低沉。
沈微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她提着食盒,一步步走向那座她曾经称之为“家”的府邸,走向那个她必须面对的人。阳光落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这场迟来的对决,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