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三太子成婚,放在西海是大事,放在龙族也勉强算个大事,但要放在三界,便不是什么大事了,无他,实在龙族枝叶太过繁茂,且不提以三江三河五大湖为首的淡水域,就四海龙王,生的儿子加起来都有十几个,即便是龙后所出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而且是否龙后所出,除了龙族族内之外,其他仙族也没那么在意。
不过龙族爱好热闹,不是道这家饮宴就是到那家喝酒,但凡收了帖子的,大多不会推辞,龙后为了给三儿争面子,除了三江三河五湖三海之外,素日交好的同下辖水域都下了帖子,也不让备什么重礼,只凑个热闹便好,宴散之时,还会备上礼物,算起来,也是大手笔了。
不过这场面比她预计的还要大了几分,龙宫的正殿和两侧的偏殿怕都坐不下了,龙后也是有决断的人,立刻命人将偏殿后方的墙拆了,全部打通,略一想,干脆连偏殿到正殿的墙也拆了,这下也不分殿内殿外了,都是通的!这临时动作,又要调整座位,安排侍女,虽手忙脚乱,好在也没出什么岔子。
这变故只因为玉帝亲自下旨,赐宝珠为贺,王母亦命得力的仙侍送了贺礼,那两位这么给西海面子,其他的神仙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原本虽然给仙家们也都下了帖子,却没准备他们会来,结果全来了,龙族内到的宾客也比预计的多,场面竟快赶上摩昂成亲的时候了,可不就不够坐了嘛。
新娘子接回来了,众宾客自然是齐声恭贺,声浪远远传出几十里远,先是拜天地,然后敬祖龙,拜父母,最后才是夫妻交拜,新娘子有特权,敬了一杯酒之后就能到殿内歇息,敖烈就没这个好运气了,他得陪宾客饮酒,但有敬酒者,皆不能拒。
龙后原本为他准备的度数最低的酒,但敬完了天使敬完了长辈敬完了各路神仙之后,喝到后面,族内兄弟纷拥而上,立时便乱了章法,特制的酒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从午时行礼之后喝到了半夜,哪怕有自家兄弟帮手呢,敖烈依然醉的厉害,两颊像是被烈火烤着一般,红的厉害。
青凤看得胆颤心惊,面上却丝毫不露,怎么龙族娶个亲要把酒当水喝么,那嫁女是不是也要喝这么多?凤族倒是没这个规矩(主要因为物资贫乏),他酒量不好,若是到时也这么灌他,怕是媳妇都娶不回去啊,嗯,这倒是个麻烦事,得好生想个办法。
敖听心看着他拧着眉头苦大仇深的模样,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略一思量,便知他在想什么,忍不住轻笑了声,低声问道:“可是怕了?”
青凤想了想,认真回道:“我从现在开始,每日把酒当水喝,应当能练出来的,那日在山上,咱们喝的那个酒便够烈,不如便用那个?”
“咳咳!”敖听心闻言一口水呛到了喉咙口里,咳了好几声。
“怎地了?”青凤轻轻帮她拍着背。
敖听心缓过气,嗔了他一眼:“你以为那酒便宜呢?是我一个朋友自己酿的,不对外出售!”
说完看他又偏头沉思,生怕他又想出什么幺蛾子,赶紧道:“他们也就敢灌敖烈罢了,不敢灌你的,不用忧心。”
他这个气势一摆出来,哪条小龙敢来灌酒。
“可是这样,是否就不够热闹了,你…”青凤犹豫的看着敖听心,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表达了若是你喜欢,我也不是不能配合一下的意思。
敖听心忍不住又笑了,心内多了一丝甜意,轻声道:“那样就挺好的,我不喜欢热闹。”
淡淡的柔情充斥在龙凤中间,不远处的敖丙拧着眉,时不时瞟一眼过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不足以让沧海便桑田,但也足够发生太多的变故了,桩桩件件都让他措手不及,母亲又生了个青龙弟弟,兄长历劫失败,似是中了心魔,四妹找了只凤鸟做夫婿,连那个一向不被他放在眼里的灰龙庶妹,如今修为也被自己高了一个大境界,掌了东海过半的水军,甚至三界的格局都发生了变化......
他瞥了身侧不停戳他胳膊,非让他去把敖烈救出来的堂妹一眼,什么都变了,这个堂妹还没怎么变,都成年了,修为也高了,性格还跟个小孩子一般。
敖寸心也不想叫敖丙,但这场合她去不合适,这些龙喝多了哪里还记得谁是谁,自己去不合适,大哥作为西海未来的龙王,太过威严,强压也不合适,恐怕闹得都不愉快,二哥话少,怕是三哥没救出来,他自己又陷进去了,算来算去,只有同样混不吝,又同那些龙子们有些交情的敖丙能出这个头。
敖丙却不愿,他在龙潭孤独的窝了一千多年,重续龙筋长龙鳞的滋味,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了,龙筋刚接好,龙鳞一长完,便迫不及待的滚了出来,至于其他未好全的伤,出来再慢慢养嘛,谁知刚出来,尚未来得及消化家中的变故,就得知敖烈这家伙要成亲,要成亲了!
他比敖烈还大一百多岁呢,他居然比自己先成亲?!那日后,岂不是还要比自己先生孩子?幸好自己从龙潭跑出来了,不然要再呆个千把年,岂不是彻底输给敖烈了!
敖丙同敖烈的关系,也算是奇特,互相看不顺眼,又互相敬重,都是白龙,又同为龙后所出,身份差不多,年龄差不多,连排行都是三,基本上从小比到大,原本修为也差不多的,只不过他因着那场祸事耽误了一千多年时间,修为已比敖烈落后了一个大境界,修为一时半会儿赶不上,万万没想到龙生大事也没赶上,心中正郁闷呢,没去灌酒就算好的,还去帮他,不可能!
他双手环抱,斜了敖寸心一眼:“咱们也算是青梅竹马自幼相识了,我之前多疼你啊,结果我在龙潭一千年,你也不来瞧瞧我,如今还想支使我做事?!”
“龙潭是禁制,我哪儿进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