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托塔天王府出来,敖寸心不过略呆了一刻钟,便立刻下界,去往灌江口二郎真君府。
仙侍传到西海的旨意,是给的父兄,她并不知详情,父王为何将三哥绑上天庭,她也不知,心下担忧,才忙里忙慌就跑去找父王,结果机缘巧合却在书房偷听到了那些话,顿时如遭雷击,脑子都不清醒了,只想着父亲所说的佛教,一门心思想着走观音这条路,结果到托塔天王府遭了一瓢冷水,心冷的同时,却也慢慢清醒了一点。
此路不通,便寻他路,她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公理了!王母就能一手遮天?!
杨戬是玉帝的外甥,虽然关系不好,但她在灌江口住的那段时间,玉帝时不时就有赏赐下来,似乎有心修好,只杨戬不肯罢了,若杨戬肯开口为三哥求情,玉帝没准会卖他三分薄面。
她也知道隔着杀母之仇,让杨戬向玉帝张口是为难他,可她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昔年治理弱水之时,她曾帮过杨戬,之前也从未想过什么回报,这回却不得不得厚着脸皮挟恩求报了,此后,就算她欠杨戬一个大人情,日后只要她能做到的,哪怕赴汤蹈火也定不推辞!
结果偌大的二郎真君府,只有几个守屋子的小仙,小仙说,二郎真君前些年倒是回来过一次,不过呆了不过几月,又带着夫人、梅山兄弟和哮天犬出去游玩去了,大约要明年才会回来。
明年,明年三哥都已经上了剐龙台了。
杨戬不在,还有杨婵,玉帝也是杨婵的舅舅,她振作精神,立刻又赶到华山,结果杨婵竟然也不在。
敖寸心根本没听到三圣母庙的小仙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接二连三的失望,让她眼神彻底黯淡下来,再没了往日的神采。
不过几日功夫,她的世界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经历的比前面一千八百多年还要多,她曾经以为无所不能的父兄,原来也有力有未逮的时候,她曾以为可以一直庇护她,给她撑起头上那片天的家,原来也到了摇摇欲坠的时候。
想到自封海以来,父王迅速苍老,母后愁眉深锁,大哥脸上挂着的凝重,想到在书房里母后声嘶力竭的质问和父王的诺诺不言,她就觉得心上压满了石头,透不过气来,眼睛酸的厉害,快要睁不开了。
可即便这样,他们都没有怪她,甚至什么都不告诉她。
可是她却不能不怪自己,她狠狠的拍着脑袋,怎么办?!祸事都是她惹出来的,她却没有解决的办法,都怪她平日只知贪图玩乐,既不好好修炼,也未仔细经营关系,到了现在,连能为三哥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两个,她怎么就这么没用!
就是她这般没用,什么都做不了,所以父兄才什么也不肯告诉她。
自责和悲痛笼罩住她,她狠狠擦掉眼泪,眼神变得疯狂又尖锐,惹祸的是她,当年要同哪吒结为道侣违背天规碍了王母眼的也是她,三哥什么都没做,什么错都没有,要死也是她该死才对!
求人不如求己,关键时候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敖寸心第一次冒出这种想法,心下一横,也不驾云了,化为原形,直冲天庭而去。
金光闪闪,在空中留下残影,下界的百姓见到了,个个惊叹,更有拜倒在地的。
“那是龙,是龙啊!”
余韵半日不散。
而有那饱学之士,则面露犹豫,心中忧愁,真龙现世,到底是福是祸,这世道莫非又要乱了?
大家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这异像,无人知道那金龙心中的决绝和孤勇。
到了南天门,她自然又化为人形,天将见她去而复返,倒是诧异了看了她两眼,却还是没说什么,依旧让她进去了。
敖寸心这回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剐龙台,方才在路上她已经想过了,若是现在闹上凌霄宝殿,非但救不了三哥,怕是还会把自己抓起来,与其如此,倒不如劫狱!
天狱她是进不去的,就算进去,也做不了什么,据说天狱的守卫特别严密,各类阵法、法宝就不说了,还有金仙境以上的仙人镇守,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从天狱逃出去的。
不如到剐龙台守着,剐龙台是行刑的地方,百八十年不会用一次,这么多年也只杀过一只盗宝的蛟,看守反倒要松懈一些,到时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将三哥救下来。
她自己是太乙天仙修为,三哥也是,天庭的神仙修为大都不高,金仙不多,往上的更少,厉害的根本不会关注一条小龙受刑,,反正活不了了,她们兄妹两个齐心协力,没准还能有一丝生机,实在不行,也能拖延时间,让父兄想办法。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虽然神仙们修为都不高,但比她厉害的也不少,哪怕逃出了剐龙台,逃出天庭的希望也很渺茫,但她如今一点办法没有,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一边低着头走路,一边想着等会儿如何动手,还盘点着自己手上能用的法宝,看着看着便有了一点信心,她等会儿攻其不备,没准还真能得手!
“寸心,寸心!”
一个身影突然闪到她面前,手还在她跟前挥了挥,她回过神,心里一阵紧张,难道被发现了?
手里捏紧了法宝,随时准备动手,防备的抬起眼一看,是孙悟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