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眼神微凝,看向孙悟空,这猴子脑后骨突出,分明是天生反骨之相,他这会儿双目喷火,眼中毫无敬畏,又一向桀骜不驯不服管束,怕不是那么容易收服,即便自己给了他那个人情,他也不一定听命于自己,何况如今更容不得更改。
想到这里,神色越发严肃起来:“大胆!本宫何时说了要饶敖烈一命?”
“你说酌情...”
孙悟空话一出口,便暗道糟糕。
王母老神在在:“这便是了,本宫只说酌情处理,何时说出饶他一命?!敖烈忤逆不敬,心怀怨怼反心,连他亲父都看不下去,大义灭亲,此等罪孽不可姑息,他所犯之罪,天庭自有裁决,明旨已下,你自回园子里看管蟠桃去吧,休要再多言!”
孙悟空没想到王母之前还言笑晏晏,请自己喝茶,这会儿说变脸就变脸,偏偏她还说的有理有据,条条是道,自己之前竟还信了她,憋屈由内而发,怒意更是高涨,脱口而出:“好你个娘娘,竟糊弄老孙!”
“放肆!”王母一掌拍在石桌上,隐隐有雷霆之势,“泼猴,让你守蟠桃园,你却吃了本宫那许多桃子,本宫念你初入天庭不懂规矩,并未与你计较,你若再纠缠,本宫便连你一道处置!”
“你你你…”孙悟空心肝脾肺都要气炸了,说话都说不利索,不能说干脆就动手,大叫一声,一棒子狠狠砸下去,王母身旁的石桌“嘭”的一声碎了,碎石飞溅,远处传来女仙惊恐的呼声,王母轻哼一声,手掌轻轻一抚,石头立时静止不动,再轻轻往外一推,尽数向孙悟空攻击过去。
每一颗碎石都是武器,挟裹着强大的力量,孙悟空足尖一点,往后急退,金箍棒舞的密不透风,将石头击打了出去,仙石受着两种力道夹击,化为了齑粉。
短短几息,就斗了一回法,孙悟空将金箍棒持在身后,手指位抖,气血翻滚,心下震惊,这王母,好生厉害。
王母却是一脸平静,方才她不过用了不足七层功力罢了,冷眼看着孙悟空,手掌再次伸出,并没有多花哨的动作和姿势,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一掌,孙悟空却猴毛全立,严肃以待,从未有过的郑重。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瑶池外突然传来了另一道法力波动。
“娘娘...”
只有两个字,但话中却暗含威严和薄怒,话音未落,一同样身着云纹袍的身影落在了园中,而那熟悉的法力波动一现,王母便收回了手,孙悟空眼珠一转,趁着他吸引了王母的注意力,当机立逃出了瑶池。
王母心中冷笑,又是为那小白龙来的。
既然玉帝来了,王母便懒得再管孙悟空,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迟些时候再收拾他。
面对玉帝的质问,王母依然是对付孙悟空那套说辞,玉帝却没孙悟空那么好糊弄,他眉头微皱,目光中流露出不赞同:“娘娘!三界之主,最重要的是护持三界众生,合该分明,赏罚有度,如此堪为三界表率,内情如何,你我皆心知肚明,你又何必同我说这些?”
王母嗤笑一声,语气依旧温和:“陛下说的极是,本宫所行,正是为正天规,至于您说的内情,万圣龙女告密,西海同魔有牵连,此事关系之大,陛下也当清楚,本宫自然要彻查到底,而敖烈是由敖闰亲手缚上天庭,告其忤逆不敬,本宫判处敖烈剐龙之刑,虽则严厉了些,但为警示众仙,维护三界稳定,这个骂名本宫就担了又如何。”
玉帝噎了一下,眉头皱的更紧了:“西海同魔族勾连,此事可有证据?”
王母笑眯眯的回道:“经过一番彻查,倒并无实证,故本宫并未将西海及龙族如何,”她说着话风一转,“不过龙族是洪荒祖龙传下的血脉,若当真同魔勾连,恐怕三界皆要震荡,万圣龙女所说倒不一定是捏造之词,为以防万一,又不引起恐慌,本宫方将明察改为暗访,说起来,本宫不过命仙人多盯着西海一些,敖闰转头就状告亲子,反倒有些不合情理,事有反常许为妖,陛下还是也该上上心才是。”
说完以后她施施然坐下,淡定的瞟了玉帝一眼:“本宫所为,可有哪里不合规法,请陛下指教。”
玉帝沉默半晌,有心反驳,无奈许久不管事,又找不出由头,遂摇头:“朕说不过你,你一向擅长算计人心,事事皆在你掌控之内,便是天道,也挑不出错来,就连羲和也…”
玉帝一时冲动,说了“羲和”两字之后便闭口不言,心下暗悔,王母周身的气势一瞬就变了,目光再不是惯常的端庄温和,而是像出窍的剑,锋锐异常!
“玉帝!”她也不叫陛下了,厉声道:“天宫可以乱走,话不可乱说!本宫自掌三界以来,从未懈怠,倒是你,这几万年来,何时认真打理过三界事务?!你今日前来,究竟是为了这天规法纪,为了给那小龙出头,还是为了某人?我顾忌你三界之主的颜面,你莫要得寸进尺!”
“是你?!”月宫之上那倒神识。
他正待说些什么,可是看到王母泛红的双眼,想到昔年同门修行的时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头致歉:“是朕失言了。”
“公私分明,赏罚有度,三界表率,你哪条对的上?!”
玉帝闻言,心中也生出怒气,但还是强之压了下去,低声道:“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