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一朵红云在天上炸开,霞光蔓延,染红了半边天空,橙红的天幕上,出现了一道凤凰的虚影,那虚影仰着脖子一声长鸣,随着清越的鸣叫声,红霞有规律的落了下来,在一株梧桐树前汇聚,成了一道十丈宽,百丈来高的大门,红光散去,仅留金光,再过得一阵,金光亦慢慢隐去,若不用法术,倒真的看不大出来。
“成了!”“成了!”“太好了!”
这声音带着欣慰和喜悦,话音刚落,凤凰们成群结队在空中舞了圈,从门口飞出去又飞进来,绕来绕去欢腾的很,既像是在举行某种的仪式,又像是纯粹的高兴。
敖寸心眼角直抽抽,在不死火山住了五十年,她以为自己对凤凰这个种族已经很了解了,结果今日又开了一回眼。
凤族的生活非常简单,连凤族的族长,除了褪下的羽毛化成的衣服之外,再无别的配饰,活的粗糙的很,不像她们龙族,从发冠到腰带到环佩样样精致,连衣服都会绣上各色或明或暗的纹路,所以她一直以为凤凰都是朴实的,没想竟还有这么浮夸的爱好,不就在结界上做个门嘛,还弄出了花儿来。
难道凤凰活的返璞归真不是因为心性什么的,而是因为穷?!
不过这个念头也不过就闪了那么一下,便被她抛到脑后。这些年与世隔绝,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知父兄和猴子如今怎样了,尤其猴子,砸了蟠桃园同上回放出天马可不一样,他又没甚背景,她每日里就像心里有根羽毛在挠痒痒一下,坐立不安,实在静不下心来。
匆匆向长老请辞,表明归去之意,在一番挽留之后,凤听音便命属下送她出了不死火山的结界门。
“小妹!”
敖寸心站在云朵上回过头,只见敖烈匆匆赶来,只得停了下来。
“三哥,你且安心呆在不死火山,不必送我,也莫担忧家里,我先回去看看,有什么情况便想法子通知你,待风头过来,再来接你。”
敖烈却摇了摇头,道:“我同你一道走。”
敖寸心吃惊:“为何?外面…”
“我知晓,”敖烈打断了她的话,苦笑道:“我此前为着那些糟心事,一心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怨天怨地,甚至还怨父亲,怨兄长,竟不知家里的处境如履薄冰,失了先机,被当作棋子做了这个局,还要你费心奔波救我。”
敖烈眼中弥漫出苦意,从寸心那里得悉缘由之后,敖烈许久回不过神来,此事于他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平素虽然和善,不像族内其他兄弟仗势欺人,但也有龙族的高傲和骄矜,对父王放低身段同天庭的神仙们拉关系的行为,除了不解还有一丝不赞同,哪怕父王不满,也依旧我行我素,不屑做那些钻营之事,结果他引以为傲的龙族,在天庭那些位高权重的神仙眼里,却同蝼蚁没什么区别,他们不过动动手指,西海便是波涛汹涌,对他更是灭顶之灾。
这三千多年竟是白活了。
见敖烈自责,敖寸心赶忙道:“三哥,这同你没关系,都是我,是我做错了!”
“你又哪里错了?说到底,不过是实力不够才受制于人,弱肉强食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阴霾,见敖寸心目露担忧,又笑了:“莫担心我,只是此事终究是以我做的引子,孙大圣若为救我出了事,让我于心何安,这里能躲一时总不能躲一世,即便保住了性命,日后又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你三哥虽不敢说顶天立地,却也不能做那畏首畏尾担不起事儿的龙。”
经了这桩变故,敖烈受到的冲击比敖寸心还要大,恍惚间,敖寸心在他的身上竟看到了几分大哥的影子。
她眼眶泛红,将眼角的泪擦掉,嘴角勾起,大大的笑道:“好,咱们一起回去!有什么事咱们一家一起担!”
兄妹俩对着结界门内弯腰施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