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对她的答案似乎并不满意，龙目一凝，胡子一吹，她心一抖，赶紧道：“您是问我看了那些有何感想？明白明白！”

想了一阵，她小心试探道：“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祖龙虚影一口气没上来，眼看他又要吹胡子瞪眼了，敖寸心赶紧补充：“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

“龙凤相争，天道得利？”

“因果循环，皆有定数？”

“打架没什么，连累花花草草小动物什么的就不好了？”

……

敖寸心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她本就不是学术派的，到最后，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来新东西时才作罢。

一阵静谧，虚影换了种问法：“你所遭遇的，是否不甘不平过？想洪荒龙族鼎盛之时，谁敢如此算计龙族？如今却只能仰人鼻息，任人宰

割，若不是，若不是…”

虚影后面的话未说完，哼了一声，转而道：“小金龙，你可知道为何龙族进阶艰难，诸多磨难，天仙进金仙不过十之一二，金仙进太乙又是百中挑一，太乙进大罗，哼哼，更是数十万年未曾有过了，全都是因为天道对龙族的压制，因为龙族乃盘古后羿，得天独厚，他畏惧龙族，惧怕龙族！小金龙，本座将祖龙的一切传承给你，你可愿带领龙族冲破禁锢，回到全盛时期，拿回龙族应得的权利和地位？！”

“啊？”敖寸心又懵了，小小声道，“可是为什么是我，应该是兄长才对呀。”

“因为是你拿到了水灵珠，倾覆了无妄海，从不死火山释放了凤族！龙凤本是同根生，本座坐化之前，已同祖凤达成协议，日后二族将摒弃前嫌，携手共进，改换天地！那时，再没有什么能束缚龙族的脚步，让那些伤害过你的，欺辱过你的，全都匍匐在你脚下，天地众生，龙凤为尊！”

虚影声音激荡，气势昂扬，极具煽动性，敖寸心的脑海里似乎真的出现了他描绘中的场景，热血沸腾，过去未来反复交替，差点就要点头应承了。

是啊，为什么玉帝王母无德无能仙品低劣却握着三界的生杀大权，为什么父兄恪尽职守从不懈怠，与苍生为善从未残害生灵，却任人宰割，父子手足数百年不得见。

只是终究还差那么一点，那一点是她见到过的人间烟火，是她在花果山同猴子们嬉戏玩乐的时光，是封神之战时的人类的颠沛流离苦不堪言，还是弱水下界时她从水中救出的人类的感激涕零，让她的心底深处始终保留着一分清明一分理智。

敖寸心低下头一阵沉默，脑中思绪混乱，各种滋味齐上心头，最终她抬起头直视眼前的虚影，摇头道：“我不够强，所以面对侵害无还手之力，可他们是错的，我若是也恃强凌弱，与他们又有何区别？！”

虚影吹胡子瞪眼：“怎么，你不愿意？！”

在虚影的威压之下，她这回却没后退，反倒看着对方坚定的回道：“是，我不愿意！世上除了武力，还有正义和公理，还有公道，苍生无辜，又何错之有？！我即便要对抗天庭，也绝不是为了权柄，只会因为天规已失了公允，沦为某些仙人手中的武器，它再也不能庇护苍生！我懂的道理不多，但我知道凡事都有代价，龙凤大战毁了洪荒的万千生灵，其后的蛰伏便是代价。”

“你这小龙！”

虚影被她激怒，咆哮着朝敖寸心冲过去，狂风骤起比刀子还烈，刮在她的脸上，魂体出现一道道裂痕，那风似要将她吹散，敖寸心站不住，却依然咬牙挺着脖子，愣是不肯说一句软话。

也不知过去多久，久到她都以为自己估计要渡劫失败魂归天地了，渡劫前已见过父母兄长，龙族都有这么一遭，他们想必也有心理准备，只希望能少伤心些日子，她的朋友姐妹还未来得及告别，唉，她怕是唯一一个金仙劫都过不了的五爪金龙了，其他龙还不得怎么嘲笑她呢。

还有猴子，待他去完西天回来，知道自己不在了，也不知得多伤心，不过他还有花果山，过个几百年千把年应该也会好的。

不知为何，想到千把年后，她只是存在在猴子记忆里的一个过客，她就很伤心，很不开心！恨不得跑到他面前去抓着他的衣领一阵摇晃，命令他不许忘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一股劲儿，睁开了眼睛，咦，风停了，又回到了那片灿烂的星河。

虚影在星河里盘旋，朗声长笑，敖寸心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慈爱，这会儿的他倒有了无妄海神念的影子。

“鸿钧啊鸿钧，你可是放心了？！”

一声长啸之后，虚影化为点点金光，没入了敖寸心的魂体，她魂体一顿，眼睛蓦地睁开，看着识海里漂浮着的金色文字，那是祖龙给她的传承。

而界外，最后一道天雷在劈上她龙头之前炸开，白光裹着她，锤炼修复着她的龙身，极度的痛苦中，一只，两只龙爪长了出来。

她只是金仙，却长出了太乙金仙才有的七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