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寸心迷路了,她飞了三天,还没能回到西海。
要知道她从西海寻到女儿国,也不过将将用了大半日的时间,女儿国的位置地处偏西,近西牛贺洲,这片空域她来的少,虽不怎么认的路,但她明明是按照来时的方向飞的啊。
难不成在空中还能遇到迷阵?
这三天,她一共落了三次地。
第一次落到了一个村落旁,一打听,这村落属于女儿国,位于边陲。
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出去了,第二次落到了一片深山老林里,林中虽灵气充足,但无妖无仙,连动物都未开过灵智,更别提山神土地的踪影了
第三次她落到了一条大河旁边,方一靠近,就感受到熟悉的灵气和气息,不用说了,是子母河没错,她还在女儿国打转。
她曾往外传过讯息,可并未收到任何反馈。
直到第三天,她在一朵几朵白云上,看到了自己用法术凝结的金光,金光挂在上面飘来飘去,她飞过去将之取了下来,金光在她手中四散开来,还能听到她自己的声音,她伸手摸了摸那朵云,发力往外一撞,很快就被弹了回来。
那到看不见的屏障,软软的,可任她怎么撞,都撞不破。
她蹲在云朵上发呆,偶尔能见过飞过的妖仙,激动的挥手呼唤,可对方就像没看见她一样,从她的身边擦身而过,甚至还有只仙鹤,从她的身体里飞过的。
明明看得见,触手可及,却像是被什么分割成了不同的空间。
到了这会儿,她再傻也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迷阵了,有结界将这方天地隔离开来,这软软的应该是结界的边界,可是她出不去。
那她是怎么进来的?唐三藏他们又是怎么进来的?进来的时候没发现有结界啊!
难不成还许进不许出?
既寻不到出路,找外援的计划失败,她只得又朝王城飞了回去。
而王城之中,唐三藏几个居住的院中,这几日正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起先是王妹见唐三藏足不出户,如此对胎儿不好,对他做了一番思想工作,要带着他出去散散步,白桐既奉命保护他们,只觉女儿国危机四伏,心弦都绷紧了,自然是不肯让他出去的,王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所幸白桐性格简单,说不过她也不说,别人说什么也不听,反正就守着院门不让出去,还不肯让他们喝那什么安胎药。
这就过分了,王妹眉头一竖,就命几个侍卫将这不听话的丫头抓走,结果看着她瘦不拉几的,几个侍卫还打不过她,她正要挽着袖子自己上呢,因着他们这一番动静,唐三藏师徒腹中的胎儿似乎被惊到了,开始翻腾起来。
一个个疼的在地上打滚,怎么办?
没办法!只得各自妥协,各往后退一步,安胎药喝上了,肚子不闹腾了,王妹也默认他们呆在院中不出去的行为,只是她自己倒是天天都来,天天陪着唐三藏说话,听他些外面的事情,自己也讲些女儿国的风俗人情,不到熄灯不肯走。
她自己来也就罢了,偏还带一大堆孕妇适合食用的吃食过来,同这些吃食摆在一起,敖寸心留下的食物完全引不起他们任何兴趣,起先还能凭着意志力抵挡一番,可是这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腹中的孩子似乎也闻到了这个味道,很不安分。
白桐开始很是坚持,坚决只许他们吃敖寸心留下的食物,可他们吃着没味道,如同嚼腊,勉强咽下肚以后,腹中的孩儿根本不接受这等平凡的东西,不一会儿就恶心反胃,全都吐了出来。
不吃就饿,饿了肚子就翻滚,一天过去,几个人被折腾的不轻,显见的瘦了一圈,精气神严重不足,在王妹谴责的目光中,看到几人苍白的脸色,白桐只得默默又退了一步。
还真邪了门,他们吃饱喝足之后,面色真的红润了起来,连安胎药都从一日三次改为了一日一次。
吃了第一顿就有第二顿,退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步步后退,最后连不出院门的规矩都破了,唯一的底线就是师徒几个要集体行动。
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孕气的影响,几个人都懒洋洋的不爱出门走动,最多每天出去逛个花园就回来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见敖寸心还没回来,白桐心里急的很,但这师徒几个看上去倒习惯的很。
唐三藏安静的坐在院中的花藤架下翻着经书,杜鹃坐在一旁拖着腮看他,时不时给他添点茶水,披个衣裳啥的,沙悟净和猪八戒坐在另一侧,拿着个绣花的绷子在穿针引线,时不时还看看对方的作品,提上两句意见,是的,有一日他们俩醒来,迷迷瞪瞪看了一会儿帐檐上的绣花,突然就爱上了刺绣这项工作,杜鹃很有义气的给他们找了个教刺绣的老师,两人至此手不离针线,母性爆棚,时时畅想着给小孩儿做个小衣裳啥的。
他们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这个孩子虽然一开始有点折腾,可最近乖得不得了,时不时跳两下,他们都能感受他的愉悦,血脉相连,时间久了,铁打的心都能化了,何况他们并非铁石心肠的人,连佛祖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呢,这个孩子既然托生在他们肚子里,就是天注的缘分,修行之人最忌因果,不如顺其自然。
猪八戒坐的有点累了,起身升了个懒腰,顺手折了朵盛开的鲜花别在耳朵旁,拿起小镜子仔细看了看,嘴角挂着慈爱的笑容。
整个院中充满着岁月静好的气息。
除了孙悟空这个不和谐的因素。
他拿着跟木棒,指着猪八戒叫道:“猪头,我忍你很久了!把那朵花给我拿下来,不然我揍你!”
猪八戒眉眼间闪过委屈和忧愁,对着唐三藏道:“师傅,你看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