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等了一阵，见她再没有其他动作，忍不住道：“完啦？”

杜鹃点头：“完啦。”

看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结下盟约要复杂些，解除就简单了，就跟得到难，失去易是一个道理。”

唐三藏怔住。

“诶，我说你怎么就敢按手印，不怕我又把你卖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唐三藏只得呆呆的“啊”了声。

“你这傻瓜！”杜鹃笑道，“你就长个记性吧！前路艰险，小心莫又被骗了！”

她虽笑着，眼里却有担忧。

唐三藏听出了她的担忧，回道：“你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快走吧，再不走，小心我反悔啊！”

“啊”

“啊什么啊，逗你的！再不走要错过宿头是真的！”

唐三藏骑上白马，看向下方青春不再的女子，她的脸是老妇的脸，可她的眼睛依然是那个年轻王妹的眼睛，挣脱了灵族的束缚，她的眼睛里又充满了光。

他从未有哪一刻这么真切的理解红颜枯骨，皆是虚妄这句话，不管她是什么样子，他看到的始终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王妹，那个以一己担着灵族兴衰的女王。

他应该要走了。

唐三藏转过头，骑马走了两步，杜鹃突然也往前走了两步，叫道：“三藏，你有没有...”

她没问完，唐三藏却依旧回道：“有。”

贪嗔痴爱恨恶，皆是修行，拿起过，才能说放下。

说完，再不回头。

杜鹃的眼睛亮了，看着师徒一行的背影，突然笑了，她笑起来依旧是二八年华。

国师在旁站了一阵，轻声道：“杜鹃，你...”

“放心，我没事。我只是很开心，他有他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只是中间偶尔交集，同行一段，已经够了。”

“他能放下，难道我就放不下吗？即便现在还放不下，但总有放下的那么一天。”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飞过的大雁，转身往城中走去：“走吧，我们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她的背影依旧挺直，阳光之下，她的头发似乎正一点点变黑，到了城门口，再一次回头看向远处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已经消失，乌黑的头发散在肩头，发顶的王冠闪过金光，分明又是二八少女的模样。

唐三藏一行继续往西，前方的路不知道有什么，只要知道大雷音寺在，其他的走着走着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