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妮正压在土褐色长袍的女人身上,讪讪起身拉起对方:“天呐,这可真糟糕,你没事吧!”
她内心咒骂一声传送地点的完蛋,默默为对方释放治疗术。
对方似乎直接被她砸懵了,黑发糊在脸上也顾不得扫开,直到暖意温和的光撒在她眼前,她才渐渐回过神。
“我……可能现在没事了。”
她敲敲脑袋,梵妮腰间刚刚佩戴不久的黄金腰饰直直硌在她的太阳穴,本来这不会造成太大伤害,可偏偏梵妮体重超过大多数贵族小姐,百斤体重瞬间落在她的头顶,想跑都做不到,眼前瞬间昏天黑地。
捷德贞失焦瞳孔重新聚合后才看向满怀歉意的女人,打量一番咬了咬牙,但瞥见灰白长袍后又卸下劲来。
本来想狮子大开口讹一笔,但奈何对方是法师……只怕等她开口索要之际这个女人会立马使自己灰飞烟灭。
但很显然,梵妮没这么残暴:“真是抱歉,尖叫迷宫的传送口太过随机我也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我的同伴还不知道落在哪里,你看这根黄金腰饰能平息怒火吗?”
“……”捷德贞喉头滑了滑,万分震惊。
这样脾气好的高阶魔法师不多见了。
但能抵达高等境界的肯定不是傻货,她该知足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接下沉甸甸的黄金腰饰,指了指梵妮身后的古树,好心提醒:“那个……你后面华袍被树枝缠绕下不来的白发女……男子,是你的同伴吗?”
梵妮笑着点点头,扭过头看到卡洛斯的瞬间对方朝她招招手。
“……”
都说了不要穿奇装异服,这下好了,挂树上了还故意不下来等着她丢脸救龙。
“是的,那是我的同伴,让你见笑了。”
一道强劲的魔法扶起卡洛斯,将他带到自己身旁。
而此时她的耳旁突然传来骂架声,一阵胡乱的潮风带来怒吼的争执。
她隔着树枝动动耳朵,现在应谈论到“老子拼命给你们干活,凭什么连块金子都带不走!”
卡洛斯同样被声音吸引,刚收拾好华袍内的衬衣便移开目光,注视争吵的人群默默不语。
但他记得拉着梵妮的手臂半退林内,独留捷德贞拧眉屏息凝视他。
被捉住手臂的梵妮尚未完全反应便被带至一侧,一个距离极近却不易察觉的位置,能够听清那群人叽里咕噜什么。
她回头旺了卡洛斯一眼,脸止不住地想要抽搐。
很难说卡洛斯究竟想些什么玩意,但她只觉得他们是否太过谨慎,连眼前那些货色都要小心翼翼退避三舍卑躬屈膝。
就像一个天大的玩笑,除了她谁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
捷德贞走向他们,沉郁的脸庞抿唇片刻才开口:“那是我佣兵团的队友,他们正为了佣金瓜分之事吵得不可开交,这幅模样太傻了,我不想参合就退到一旁,然后被你砸中了。”
“那很抱歉了。”
偷听还凑到正主旁了吗?
梵妮觉得又是个天大的玩笑。
“我们对佣金之事并无掺和之意,别紧张,”卡洛斯直白说出自己看法,他得到了梵妮愣神的目光。
看来是说错话了。
梵妮哀叹三声,得到捷德贞许可后继续留在原地听吵架。
眼前吵架的佣兵团并不齐全,他们各有各的生活,只在需要外出接取任务时才凑在一起挣取佣金,但仅仅几十人却分成了三方阵营。
占人数最多的那一方,也就是整个小队的核心,正在妄图利用强制手段控制喋喋不休的寥寥数人。
鸣不平方,也就是不满意佣金结果的极个别人物,正争得脖子粗红,吵架间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完全一副被逼疯的样子。
而沉默方则一言不发,静静注视着那些人的唾骂嘶吼,一双又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瞳没有太多明亮生机,浑浊不堪。
突然,本来争得不可开交的双方停止了动作,一位小山般耸动的壮汉插入了这场失控的战争。
所有目视这位身姿挺拔高壮的猛士,原先咄咄逼人的话语戛然而止,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