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塔前,梵妮望着那早已被风侵腐得锈迹斑斑的大门,上面似乎雕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经过千年时间蜕变,已经难以分清任何涂画,铁锈生长在每一处角落,包括这些年代已久的符文。
这座塔似乎是一个地标,凡是进入此处的法师锻造师等都会在塔周围打造自己的工坊住宅研究所,塔前是荒凉萧瑟的枯木森林,塔后是界限分明墙墙分隔的宜居地带。
可能原先这片土地也是密林遮天蔽日,但太多来此探秘者留下了足迹,如今早已没了曾经万兽齐鸣的景色。
这座堪称世外桃源的地方外围像一条绸缎包裹身体般紧紧包围了内部的万千建筑,梵妮说不上自己的感受,只能双眼苍凉地掠过塔后迷宫一样的断壁残垣。
这些断壁残垣以往像边界框住所有各成一隅的建筑,如今却破败荒凉,它们遮挡不住身后高楼的影子,也阻拦不住探险者的脚印。
这里已然成了一片空前荒唐的寻宝地。
但梵妮还是凭借双眼隔着夜色认出了一些魔法塔与锻造屋,她太熟悉这些建筑了,以至于目光刚扫到黑影轮廓便瞬间认出了。
回视门前那座塔,梵妮仰着脖子仔细扫视几遍只觉得有种无形压迫感倾泻头顶。
这座塔高耸入云,原先能够望见的塔尖此刻成了塔上所有拐角线条的中心点,与天空相差聚集。
堆叠的白石严丝合缝嵌在塔中,哪怕外侧的白石坑坑洼洼不在平整,也为这座无名建筑刻上历史的痕迹。
大门锈迹斑斑,与血液类似的腥味层层上涌犯进鼻腔。
走过大门,梵妮才看到用于隐匿的魔法装置就附着在这座塔的内部,以这座塔为起止点括起了所有建筑群。
此刻,梵妮回头看了看背后一片漆黑的丛林,又扭回头深思式扫视眼前恍如白昼满是魔力照明装置的大街,罕见沉默起来。
百般思绪夹在心间,最终只剩下一个感叹:脱裤子放屁。
卡洛斯看着晃眼的大街,微微侧头,白发随着他的摆动垂在梵妮眼前,盖住了部分光亮。
梵妮点了一下他的头:“别想按照龙族传统去抢劫魔力装置,又不值钱。”
卡洛斯听完摆正自己的头,留意到梵妮郑重其事地看望自己,他抬眼不解:“我不傻。”
“……你的族龙傻,因为曾经真的有头黑龙抢劫过这里——带走的都是不值钱的玩意。”
“我和他们,脑子里装了不同东西……不一样。”
梵妮轻轻“恩”了一声,似乎同意了他的说法,面对极有自知之明的古龙,她投以赞许的目光。
此刻正对高塔的大街灯火通明,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圣者雕塑手中握有照明用的魔法石,大街两旁破碎的墙壁蜿蜒曲折通往其他方向,渐渐没于幽深黑暗。
吵闹声遍及大街小巷。
一茬又一茬的生物从他们旁边经过,面上挂着极为熟悉此处的笑容相互闲聊。
“……”
梵妮在人群中抿紧牙关。
诡计之神的遗址……与迷宫倒是极为相似。
她将探寻魔法释放这片土地,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叹了口气,“她没在这里,你想留下逛逛吗?我看你双眼放光有点好奇。”
卡洛斯较好的脸点点头,拉起梵妮朝向商店内走去。
他们收获了许多亮闪闪发光的小物件,有些是魔法道具,有些只是装饰,但卡洛斯很开心,珍重地将它们放在自己的空间戒指内。
他本来有自己的空间放置东西,比如说那些难以移动的珠宝黄金,但梵妮送了他一个镀金雕花的空间戒指,于是他恨不得将戒指塞满闪闪发亮的东西。
龙族特有的收集癖,梵妮很理解他的行为。
可他们刚要走进某个不知名的小魔法塔附近,双腿即将跨越残存不足的断壁之际,梵妮蓦然停住了。
卡洛斯不解地一同停下,等待梵妮的下一步指示。
而她则回视右后方隐藏身形、戴着尖顶长帽华服着装的青年,确定对方身上被一股尖狂的追踪魔力环绕,而他恰好又鬼鬼祟祟不敢见人,不禁嘴角绷直:“你看到他了吗?我敢肯定他要完了,那层魔力的主人正在赶过来,几墙之隔吧。”
讲到这儿,卡洛斯心有神会,忙扶着梵妮来到哄闹的人群中央,聚精会神以余光瞥向那抹黑影。
那青年苍白面颊挂着惴惴不安的神情,血红色眼眸疲惫不已,他尽可能缩在危墙之下的阴影中,胸前似乎还带有大片血迹。
是个血族。
梵妮打量他,心里默默念着。
血迹从胸骨附近蔓延,染的原先深紫色华服骤然暗下去,大块大块的红洇晕绸缎,那红由里向外浅淡下去,胸前的衣料已然发黑,而边上却仍能看出浅红。
胸部临近心脏的位置被捅了才会有这种血迹。
梵妮端详他,却看到他的华服正面毫无破损痕迹。
那就是背部受了重伤。
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