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夹在中间,左边是眼泪汪汪的贴身侍卫,右边是抱头鼠窜的竹马,她双手抱头,仰天长叹:
“我今天就不该出门。”
晦立刻接话,声音又变得柔软委屈:“小姐可是后悔让我当贴身侍卫了?”
沈梨:“……”
温砚宁从布摊后头探出脑袋:“阿梨你别被他骗了!这小子装可怜呢!”
晦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沈梨,眼眶又红了:“小姐,温世子他凶我。”
温砚宁:“???”
他猛地从布摊后头蹦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凶你?你刚才那眼神能把我钉穿了你跟我说我凶你?!”
晦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小姐你看,他又凶我。”
温砚宁气得原地转了三圈:“阿梨!他、他这是在针对我!”
晦抬起眼,泪光盈盈地看着沈梨,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小姐,温世子上会还把您养的那只兔子偷偷抱去剃了毛,说是帮它凉快凉快。”
温砚宁:“那兔子冬天穿个貂我帮它剪剪怎么了——”
沈梨缓缓转头,微笑:“温、砚、宁。”
温砚宁连退三步,双手举过头顶,一脸绝望:“不是,阿梨你听我解释啊。”
晦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退到沈梨身后,小声说:“小姐,我帮您按住他。”
温砚宁哀嚎一声拔腿就跑,红衣又在长街上飘了起来。
沈梨拔腿就追。
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角微微翘起,从怀里掏出一小袋核桃,边走边剥,自言自语:
“小姐跑累了回来正好吃。”
他望着远处被沈梨追得鸡飞狗跳的红色背影,满意地眯了眯眼。
街边卖鱼的大娘目睹了全程,摇着头啧啧感叹:“这大户人家的关系……真是比我家的毛线团还乱。”
温砚宁在前面跑,沈梨在后面追,晦不紧不慢跟在最后头剥核桃,三个人就这么以诡异的队形穿过了半条长街。
温砚宁跑得鞋都快掉了,回头一看沈梨还咬着牙紧追不舍,他心一横,一个猛子扎进了路边的绸缎庄。
“老板!布!什么布都行!快把我藏起来!”
绸缎庄老板被他吓得手里的算盘都飞了:“温、温世子?您这是?”
“别管了!”温砚宁一头钻进堆满绸缎的柜台后面,扯了匹大红锦缎往头上一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沈梨满身杀气地追到门口,刹住脚步,叉着腰喘了两口粗气,目光扫过铺子。
老板满头大汗地站在柜台前,笑得比哭还难看:“沈、沈小姐,您来买布啊?”
沈梨没理他,径直走到柜台边,低头一看,那堆锦缎底下,分明有个人形的轮廓在微微发抖,脚边还露出一截红色的袍角。
沈梨挑眉,慢悠悠地敲了敲柜台:“老板,这匹红缎子怎么卖?”
温砚宁在布底下把眼睛闭得死死的,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这匹啊——”老板结结巴巴地刚要报价。
“小姐。”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清清冷冷的,“温世子在您脚边的布下面。”
温砚宁:“…………”
他猛地掀开锦缎蹦起来,指着晦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劈了:“我跟你没完!”
晦面无表情地递了颗剥好的核桃给沈梨,语气淡淡的:“小姐,吃核桃。跑了这么久,累了吧。”
温砚宁瞪大眼睛:“你还有心思剥核桃?刚才那些话是不是你早就编好了等我跳的?”
晦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澄澈无辜:“温世子说什么,我听不懂。”
“停!都别说了。”沈梨伸出双手拦在中间,她看向温砚宁,怒气冲冲,“我要为我的兔子报仇。”
沈梨话音未落,整个人便朝温砚宁飞扑过去,决意要把他就地正法。
温砚宁撒腿就跑,慌乱中下意识反手一扯,那匹红锦缎“哗啦”一声铺天盖地落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把迎面扑来的沈梨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
眼前骤然一红,脚下失了准头,沈梨低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姐,小心。”晦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红缎像潮水一般从她肩头滑落,缠缠绵绵地裹住两人。
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红得透透的,他的手臂还搭在她腰间,倒像是……没舍得松开。
缎子外头忽然锣鼓喧天。
一队迎亲的队伍正好从街口拐过来,唢呐声欢天喜地地蹿上云霄。
八抬大轿披红挂彩,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胸前系着碗口大的红绸花,笑得合不拢嘴。
街边的大娘大姐们纷纷拍手叫好:“哟!今儿个好日子啊!又一对新人!”
红缎子里头,沈梨和晦同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