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保全公司大局、稳住商界局势,沈景渊当即下令全面封锁所有相关消息:
封锁绑架全过程、封锁搜救记录、封锁所有知情人口风、抹除一切英国案发痕迹,严令任何人不得对外提及半分。
这场足以颠覆一切的黑暗风波,被彻底封存隐匿,无人知晓,无人得见。
在外所有人、所有同学、所有朋友的眼中,真相只剩下冰冷浅显的表象:
沈惜辞毕业,无故绝情归国,单方面斩断所有羁绊,潇洒离场,辜负了满心欢喜等待的姜晚。
无人知道她身陷地狱,无人知道她步步承压,无人知道她以余生相思为代价,只为护一人岁岁平安。
整整三日,姜晚的世界早已彻底崩塌、方寸大乱。
毕业典礼那日,她早早收拾妥当,身着干净白裙,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准备赠予沈惜辞的银色猫咪吊坠,口袋揣着备好的猫粮,满心雀跃与期许,早早守在她们约定的橡叶草坪。
她等一场毕业的温柔重逢,等一场双向心动的圆满未来。
可从日头高悬等到落日沉西,从星夜初临等到天光微亮,空空草坪,簌簌落叶,始终无人赴约。
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永久无法接通。
起初她温柔安慰自己,是毕业典礼事务繁忙,是交接琐事耽搁牵绊。
可一日、两日、三日,日复一日,杳无音讯。
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她彻底乱了方寸。
日日守在草坪、校门口、医学院楼下、她曾住过的公寓、她们走过的每一条街道,逢人便问,次次落空。
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耗空,心底的焦灼与惶恐层层蔓延,食不下咽,夜夜无眠。
她翻遍所有聊天记录,回看所有温柔碎片,怎么也想不通——
前几日还晚风相拥、轻声许诺、满眼温柔的人,怎么会毫无征兆、凭空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室友何琴琴全程寸步不离,心疼地陪着濒临崩溃的姜晚。
看着她日渐沉默空洞、日渐消瘦失神,看着她日日痴等、夜夜落泪,何琴琴满心酸涩,一遍遍温柔安抚:
“晚晚,别瞎想,沈学姐绝对不是薄情的人,她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她一定是出事了。”
“再等等好不好?一定会有消息的。”
“你别一个人扛着,我陪着你,一直都在。”
她陪她寻人,陪她熬夜,替她擦干眼泪,用尽所有温柔护住她濒临坍塌的情绪,可所有安慰,都抵不过彻底失联的绝望。
第三日午后,风软天晴,橡叶轻轻飘落。
姜晚依旧独自站在空旷的草坪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猫咪吊坠,执拗地不肯放弃最后一丝期许。
手机忽然震动。
一条短信,突兀闯入死寂的界面。
当姜晚逐字看完那冰冷绝情的字句时,全世界瞬间轰然崩塌。
三日所有的坚持、侥幸、期盼、自我安慰,尽数碎成齑粉。
原来不是出事耽搁,不是身不由己。
是她主动作废所有约定,主动斩断所有过往,主动让自己滚出她的人生。
那些暮色晚风的温柔、落叶相伴的偏爱、雨夜撑伞的迁就、双向告白的赤诚,原来都只是一场短暂易碎的幻梦。
掌心的吊坠冰凉刺骨,猫影依旧,草坪依旧,晚风依旧,唯独那个许诺陪她岁岁黄昏的人,彻底绝情离场,永不回头。
极致的委屈、心碎、茫然、不甘,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理智。
姜晚双腿一软,蹲落在满地落叶里,肩膀剧烈颤抖,无声崩溃痛哭。
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何琴琴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死死将她抱进怀里,眼眶通红,声声温柔兜底:
“晚晚,不哭了,真的不哭了。”
“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不好。”
“是她辜负了你,是她错过了最真心的喜欢,是她的遗憾。”
“你已经够勇敢、够真诚了,你没有半点对不起谁。”
她一遍遍拍着姜晚的后背,替她接住所有崩塌与破碎,陪着她熬过这场猝不及防的离别。
从此,两人明暗永隔,天各一方。
沈惜辞定居上海,接手冰冷庞大的沈氏产业,孤身浮沉商界,杀伐决断,冷静漠然,无人知晓她惧黑、无人知晓她藏着一段不敢提及的晚秋心事、无人知晓她余生所有的克制与孤寂,皆源于一场以爱为名的成全。
她将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未说出口的深爱与不舍,全数深埋心底,终身封存,永不示人。
姜晚留在爱丁堡,留在满是回忆的校园里,带着一枚无法送出的吊坠、一场潦草破碎的爱恋,独自走完漫长清冷的学医岁月。
她蒙在鼓里,带着满心委屈与遗憾,岁岁回望,岁岁怅然,始终不知——
那场绝情告别,是她余生所能给出的,最温柔、最隐忍、最别无选择的守护。
一场晚秋双向心动,
最终,
一人独扛黑暗护她平安,
一人深陷光明困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