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疑惑,无人解答。
两人离开茶水间,刚走到VIP病区走廊拐角,就看见韩冬已经处理完事务回来,笔直守在病房门口,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妥妥的专职保镖姿态。
何琴琴一见她就忍不住呛声:“你倒是守得挺尽责,早这么盯着,你们沈总也不会熬到急性胃病住院。”
韩冬眉眼冷淡,寸步不让:“何护士,沈总意志力极强,无人能劝。她七年常年透支身体,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你不懂情况,不必妄加评判。”
“我不懂?你们就是只会让她拼命干活!”
“医者只管治病,不懂商界身不由己。”
两人又是一触即发,句句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谁。
姜晚没心思管两人拌嘴,轻轻出声打断:“别吵了,我进去查房。”
她推开VIP病房门。
病房光线柔和,遮光帘半落,环境安静私密。
沈惜辞半靠在床头,手腕吊着点滴,脸色依旧泛着病态的苍白,长睫垂落,整个人褪去了商场杀伐凌厉,难得露出一丝脆弱。
听见推门声,她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姜晚刚刚坦白完的心事还堵在胸口,眼底的情绪无处藏匿,有气、有疼、有委屈、有七年未说出口的思念。
她走到病床边,拿起听诊器,语气依旧带着没散尽的愠怒,却放轻了力度:
“深呼吸,我听一下心肺,顺便查体征。”
沈惜辞乖乖照做,安静得过分。
输液的微凉顺着血管蔓延全身,胃部的绞痛缓解大半,可心口却一阵阵发暖、发颤。
无人知晓,刚刚姜晚在茶水间所有坦白的真心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耳朵里。
她体虚乏力,睡不着,本想开窗透气,恰好听见走廊茶水间里的对话。
听见她说——放不下、还惦记、还心疼她。
七年冰封的心,在这一刻,轰然裂开细纹。
原来这七年,不止她一个人在煎熬。
原来那个被她亲手推开、被她狠心伤害、被她诀别的小姑娘,从来没有真正忘记她。
姜晚收好听诊器,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腕,触电般迅速收回,语气生硬:
“体征稳住了,就是长期饮食不规律、重度透支引发的急性胃黏膜损伤。再这么熬下去,迟早出大问题。”
沈惜辞静静看着她绷着脸、故作冷漠的模样,轻声开口,嗓音低哑温柔:
“对不起,让你生气了。”
一句道歉,轻飘飘,却重得砸在姜晚心上。
姜晚心口一窒,不敢看她眼底,别开视线:“我只是尽医生的职责。沈总好好休养,项目不急。”
口是心非,字字违心。
沈惜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沉淀着无人知晓的深情与愧疚,轻声追问:
“只是职责吗?”
姜晚瞬间僵住。
病房安静得只剩下点滴滴落的轻响。
门外。
韩冬和何琴琴的争执早已停下,两人隔着一米距离对峙着。
韩冬余光始终锁定病房动静,尽职尽责;何琴琴则透过门缝,清清楚楚看见自家闺蜜慌乱闪躲、口是心非的模样,暗自叹气——
彻底没救了,姜晚是彻底栽在沈惜辞手里了。
而韩冬看着病房内温柔隐忍的一幕,眼底极轻地叹了口气。
她比谁都清楚,沈总这七年活得有多苦、有多孤独、有多少不能言说的阴影与愧疚。
这世间唯一能牵动沈惜辞情绪的人,从来只有一个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