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冬余光瞥见自家总裁眼底罕见的松动,心底了然。
沈总七年冰封的心,唯独对姜晚,从来冻不住。
而当晚生日饭局上。
姜晚手腕戴着那块崭新的表,指尖时不时无意识摩挲内侧刻字。
全程失神。
何琴琴看着她这副样子,轻轻叹气——
完了,这波彻底沦陷,彻底栽回沈惜辞手里了。
那点七年的怨恨,早就被这人小心翼翼、藏得极深的温柔,彻底瓦解干净了。
生日饭局散场已是深夜十一点。
晚风微凉,城市霓虹铺了满地温柔,姜晚独自回到公寓,手腕上的法国腕表贴着皮肤,微凉的金属触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份藏不住的心意。她洗完澡靠在沙发上,指尖反复轻轻蹭着表壳内侧的缩写刻字,心头纷乱浮沉,整整一夜都没法彻底平静。
她以为,今日所有交集到此为止。
沈惜辞隐忍的偏爱,克制的弥补,也就止步于一块借工作名义送出的定制手表。她们之间隔着七年空白、一场莫名诀别、身份的桎梏,她不会再有多余的流露,不会越雷池半步。
毕竟整整一个白天,沈惜辞没有发来只言片语。
可就在姜晚准备关灯休息的前一秒,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对话框顶端沉寂数日的名字,跳出一条极简的私信。
没有前缀,没有寒暄,没有工作铺垫。
只有短短四个字:
【生日快乐。】
时间,十一点五十九分。
卡在生日的最后一分钟。
姜晚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猛地按住屏幕,整个人僵在原地。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得像晚风,却重得压垮了她七年来所有的伪装、怨恨、释怀与倔强。
她瞬间就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的画面。
沈惜辞一定斟酌了整整一天。
从白天送出手表开始,她就在犹豫、在克制、在挣扎。想光明正大祝她生日快乐,想弥补七年所有缺席的生辰,想告诉她自己从未忘记,却硬生生忍了整夜,不敢打扰她的聚餐、不敢打乱她的生活、不敢让这份心意太过张扬。
只能掐着最后一秒,偷偷送来一句最纯粹、最私人的祝福。
无关工作,无关合作。
只关乎她,只关乎七年从未放下的惦念。
与此同时,沈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漆黑一片,只留一盏昏暗的落地孤灯。
沈惜辞没有回家,独自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密闭幽暗的环境让她的惧黑应激隐隐发作,脊背始终绷得笔直,指尖微微泛凉,是常年无法根除的后遗症。
七年了,她依旧怕黑,怕密闭,怕独处的深夜。
唯有今晚,她甘愿被困在这片昏暗里。
手机页面停留在和姜晚的聊天界面,方才那句生日快乐,她编辑、删除、重写,反复几十次。
太多话堵在喉咙里——
我欠你七年生日。
我当年别无选择。
我从未忘记你。
我好想你。
最后全部删掉,只留下最克制、最安全、最不会吓到她的四个字。
她不敢多言一句。
怕暴露心事,怕逼退姜晚,怕自己压抑七年的情绪彻底失控,更怕牵连她半分过往的黑暗恩怨。
韩冬早已下班离场,整层楼只剩她一人。
沈惜辞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屏幕上姜晚的微信头像,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酸涩与疲惫。
她看着腕表送出、祝福发出,算是悄悄补上了七年所有的缺席。
她缺席了姜晚整整七年的人生。
此刻公寓里。
姜晚盯着那四个字,眼眶终究悄然泛红。
她忽然彻底分不清了。
如果真的绝情到底,为何年年记着她的生日?
如果真的彻底放下,为何特意定制刻名腕表、小心翼翼弥补缺憾?
如果当年是真心想让她各自安好,为何七年来,从未真正放下半分?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解、所有的耿耿于怀,在这深夜温柔又克制的祝福里,摇摇欲坠。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迟迟不敢回复。
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回应。
是合作方下属的客气道谢?
是心存芥蒂的旧人疏离回应?
还是藏在心底、从未敢坦诚的,依旧心动的自己?
犹豫良久,姜晚最终只回了两个字,清淡、平稳,却藏着万千心绪:
【谢谢。】
没有多余的话。
如同她们拉扯的关系,进不得,退不舍,爱恨纠缠,咫尺天涯。
屏幕另一端。
沈惜辞看见那声谢谢,眼底极淡的亮起一丝微光,随即又被浓重的幽暗覆盖。
她轻轻锁屏,抬眼望向窗外上海万家灯火。
满城喧嚣,无一归处。
她用一句迟到的生日快乐,慰藉了自己七年的思念,也守住了最后一丝克制。
而她不知道的是。
姜晚戴着那块刻了她名字缩写的手表,盯着聊天界面,静坐了整整一夜。
七年的结,没解开,却彻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