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芳嚯地转过身,直直望向众人身后的檀老太太。
——奶奶,您答应过婚礼上要有歆安舞仪式的,我……我要昂哥来跳!
她身子绷直,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安静了。
檀司桁倒抽一口冷气,指着她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禄芳戚戚哀哀地说:“司桁你不乐意我们也不好勉强,话说回来,昂哥才是我们这一辈最优秀的舞者不是吗?”
“感情原来你还看不上我啊。”檀司桁气笑了,脑子一闪,突然就挣脱了拘束,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禄芳:“歆安舞佾者男女各一,小敏从小就不爱动,那女佾谁来跳呀,不会……芳姐你本人想要亲自上场吧?”
周围响起倒吸气的声音。
禄芳眼神闪烁:“那又如何,东檀西禄,总是一边一个呀。”
吸气的声音更大了,拉风箱似的。
檀二伯咳了咳,又看了一眼檀檐。
算了,过世老大的遗孤,他不方便讲话。
“感情这口锅还是我送给你,你再往我头上扣啊。”檀司桁说着说着,更震惊了:“你这是要在神仙眼皮子底下公然对小叔子投怀送抱……算盘打得这么直白,你把你未来老公的脸往哪儿搁啊?三哥,感情你们这不是结婚,是要搞家庭伦理艺术啊。”
“小桁,你乱说什么?”檀家二伯——檀司桁的老爸再次咳嗽,朝儿子断喝一声。
“我哪里乱说了?!”
“芳芳姐,你知道檀昂哥不能这么抛头露面,而且听说他最近又有一部电影要开拍。”檀小敏下意识想要找话圆一圆,又一次被忽略了。
禄芳的脸上掠过很多种表情,也不知道脑子里过了什么,突然就一梗脖子道。
“为什么不行?”
“卧槽!”檀司桁指着禄芳,手都抖了:“为什么不行,亏你问得出口,那可是歆安舞!是一男一女,象征阴阳调和的舞!”
禄芳抬起眼皮:“原来那么讲究啊,但是堂兄堂妹一起跳就没问题?就不是变态?”
“狗屁!”
……
禄芳轻笑了笑。
“谁规定新娘就不能作佾?”
“歆安舞自古就是男女二佾,檀禄各一。再说这是祈福之舞,是为檐哥,为檀家厝跳的!你们心脏才会联想些有的没的!我禄芳清清白白,半点私心都没有!”
“你你你你……!”
追星族可以没底线到什么程度——
眼前现成的不正好就有一个吗?
檀司桁之所以会进演艺圈,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二哥檀昂的崇拜。
檀昂初中就被星探发掘,如今虽然才29岁,却早已跻身“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行列,又因为作风低调,属于相当超然的类型。但是无论是电影、电视还是话剧,有檀昂的出现,就是品质和票房的保证。
一开始檀司桁着实羡慕过檀昂有那么多的粉丝,现在却渐渐开始觉得未必是福了。
檀司桁机械地看向檀檐。
不会吧!都这样了你还能忍?要知道这可是在他的婚礼上唉,居然真能觍脸这样胡搅蛮缠,真是让人气得脑子嗡嗡的。
檀檐……一点都不介意吗?
檀檐只是搂着禄芳的肩膀,不发一言。
檀小敏咽了口唾沫。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禄莨。
好久不见,禄莨变化不大。
房间里剑拔弩张,禄莨眼皮子都没抬,像只被点心包围的仓鼠,手指不停,嘴巴不停。
一边吃,一边捯饬着眼前的食物。
两边的不锈钢桌子上对称摆着糖蜜糕、蜂糖饼、灌藕、糯米炸藕、杂彩球、玻璃泡灯,琳琅满目地堆了一桌,还有光饼、肉松、千页糕,衬着大红绣花的丝绸台布,属于房间里难得好看的一角。
海都地区的口味偏重清淡的甜口,和伏阳那边刺激的重口其实完全不同,禄莨小时候经常过来住,一开始不习惯,后来吃着吃着,倒也吃出感情了。
仔细一看,竟然被她搭建出规规矩矩的一座塔状桂圆山,每两颗之间嵌一颗的造型。
藻井。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这个结构。
再一看,她正漫不经心地随机拿掉一颗,塔也不曾散开,于是继续拿掉,塔的其中一面在她的手指摆弄下开始重新形成秩序——始终处于一种均匀整齐的状态。
檀司桁又说了句什么,檀小敏猛地回过神来。
一瞬间,她竟然看入神了。
檀小敏不解地眨了眨眼……禄莨的样子,也太事不关己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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