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山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之间起了龃龉,动了手。
其中一个人脑子一热,先朝对方丢了□□——可能是点燃的玻璃瓶,更可能就是朝对方泼洒汽油后点了火,被暗算的人当即全身起火,在剧痛、惊恐和愤怒之下,又把自己的□□也用了起来。
周围没有任何灭火工具,那时候是冬天,两人身上穿的都是化纤面料的保暖衣物,一旦起火,就是一路黏在皮肤上烧。
一瞬间,就成了两个移动的火把。
好在小莨只是吸入了烟尘,一点都没有被烧到。
尤导演不自觉打了个颤,只觉得皮肤都跟着痛起来。
禄老爷子转过头朝小红帽说:“是的,后来还有好几次。”
尤导演没忍住:“这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啊。”
小红帽轻轻回答:“零测集的恶意……”
“什么意思?”
“概率……算了,不重要,反正你也听不懂。”
嘶,被轻视的尤导演差点背过气去。
一个张扬的声音响起。
“哟,你们几个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垮着一张老脸?”
陈皮茶老太太正把水壶盖子拧开又拧紧,听到这声音,眼睛一闪,声音顿时暧昧:“金姐,你到哪里去逛啦?人家小清找你大半天了。”
禄老爷子的脸上泛起含蓄地光亮。
刚刚疯子引起的骚动还未完全沉静,参加婚礼的人们正在三三两两坐回座位,亢奋和八卦依然高炽。
金伏伽的出现依然引来周围不少人的注视。
她顶一头金灿灿的卷发,半罩着黑白咖三色描金花纹的头巾,一副巨大的□□镜遮了大半张脸,粉色外套短裙勾勒出苗条的身材,踩一双恨天高,整个人倚在帐篷边,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禄老爷子憨厚地摸了摸头顶:“正说我家小莨呢。”
“哦?”金伏伽取下墨镜:“说什么了?我也来听听。”
“……这。”陈皮茶老太太有点迟疑,想起什么:“对了,烧炮!小清刚刚专门给你抢的,快来看看。”
金伏伽笑了笑:“怎么?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
尤导演上前赔笑:“说哪儿的话,是禄观清刚刚在说他家禄莨小时候的事情,那孩子遇到的遭遇啊,简直是太适合拍成电影了,如果能够让我来操刀……”
“烧炮是什么?”金伏伽突然问。
尤导演一噎,硬生生地呆住了。
“就是这个!”陈皮茶老太太转身捧出圆圆的烧炮。
金伏伽摘下墨镜,凑上去仔细看了看,抬头迎着禄老爷子亮晶晶的视线表扬道:“有意思,谢谢。”
禄老爷子嘿嘿一笑:“你喜欢就好。”
“啊,太甜了太甜了,受不了了。”陈皮茶老太太忍不住抓着茶壶甩了甩,茶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她抚着胸口顺了顺气。
冷不防小红帽突然又不合时宜地问了句:“我还是想知道你由此得出了什么结论,以及后续的处理方式。”
陈皮茶老太太差点呛到。
小红帽诚恳地说:“概率之神从不掷色子,但是我们要假设它可能是个极端的主观主义者,你以为所谓的小概率事件发生是几何布朗运动,但是它有可能会呈现出方差无穷大的稳定分布。”
尤导演狠狠地嘀咕:反正我听不懂。
禄老爷子深深地看了小红帽一眼,这人就是这个脾气,平时还好,轴起来八匹马都拉不住。
他叹了口气,敷衍道:“还能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作最悲观的准备,所有的结果就都是好的了。”
***
在武强妈压抑的抽泣声中,檀小敏下意识眯起眼睛。
真有警察吗?
下一刻,月洞门那边传来扩音喇叭的声音,声音不大,足够让廊道里的每一个人听清楚。
“两位老兄,你们的同伴已经落网,奉劝你们放弃抵抗,配合执法,顽固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还真有警察。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两只老鼠。
李队长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一只一只掏出来,哪怕同归于尽。
他还想生吞了罗小平。
连个对讲机都管不住!
他飞快地探出身子扫了一眼,又躲回廊壁后。
这一眼,心沉得更深。
或许应该说,另一边的成果让他好歹放下一半的心,又迅速提了起来。
刺鼻的烟雾后面,高个子的那个匪徒左手挟持着一个女人的脖子快速后退,右手一把枪顶着女人的太阳穴,长廊底部的转角处正好有两根圆柱形成一个内凹的空间。
很有策略,射击死角。
连廊上没有监控头,现在是什么情况?眼镜问。
啪!
又是一声爆炸。
耳机里女人的尖叫差点震碎他的耳膜,痛死了!好痛!
另一个声音叫嚷着喊道:瞧不起老子?老子手上炸弹多得是,我看谁敢动老子一根寒毛!
是盐酸炸弹,小型的,年纪大的女人应该受了点皮外伤,有声音在李队长边上低声说。
然后是李队长和扩音喇叭前后错位的声音:请你们保持冷静,反抗没有出路,奉劝你们停止暴力,回头是岸。
另外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
——别扯这些虚的,想救人就给我们弄一架直升飞机过来!不然就等着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