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声走过来。莫七一把将系在手腕的红绳拽断,将护心铃递给夏声:“你来!”
夏声却没有接。
莫七霍然转头,看向夏声。
“没用的。”夏声的眼睛里反映着闪动的灵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阵纹。他的嗓音发虚,就好像身在梦里:“护心铃救不了她。”
莫七立刻就明白过来。他一把抓住夏声手腕:“你知道什么?”
夏声慢慢转过头,与他对视。
“镇九幽。”夏声说。他的声音里,有种极致压抑的平静:“这个阵,是镇九幽。”
夏声指向他身前的大鼎,低声解释:“这尊鼎,不止是鼎,还是一个香炉。”
莫七一愣,仰头看向沈泊。
——如果鼎是香炉,那沈泊是什么?
一支香么?
这九个女孩,都直挺挺站着,高高地举着手,确实就像是九支香。
自进鼎之后,她们的头顶百会穴就亮起灵光,就好像是一支被点燃的香。
香自身就是燃料,自燃发光,那以人为香,又是燃烧什么来发出灵光?
灵光……灵光——那自然是燃烧人的灵魂,发出的光!
莫七心念电转——九个香炉,围绕的中心就是那根屋子中央的承重柱。他将6手一伸,指向承重柱。
“这根柱子在九鼎围绕的中心,供奉的灵光也都在流向它。它是不是阵眼?”
如果柱子就是阵眼,那只要想办法破坏柱子……
可夏声又摇了摇头。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称得上惨然的笑:“不是。这根柱子只是阵的一部分,和九个香炉一样。”
“古有大禹以九鼎镇天下,鼎天生就能镇压。”夏声说,“霸下兴风作浪,大禹亦以碑、柱镇压。无论是鼎还是柱,其意义都是‘镇压’。”
莫七紧紧攥住夏声手腕:“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镇压’?那阵眼,难道就是被‘镇压’的邪物?”
大禹时代,洪水初定,又起妖乱。大禹便铸成九鼎,分散九州,镇妖、镇鬼、镇天下。霸下背负五岳三山,兴风作浪,祸乱世间,大禹便以柱、碑镇压降伏,平息祸乱。
依夏声所说,鼎与柱,确实都有“镇压”之意。只是……
“既然是‘镇压’,那九尊鼎,为什么又会是九个香炉?”
“因为,这里被镇压的,并不是‘邪物’。”夏声道。
“镇九幽”顾名思义,镇压的是九幽之中的阴邪之物。若以此光明大阵镇压阴邪,自是无往不利,可若是以光明之阵镇压光明,那便是反天道而行。
天道自有规则,违背天理,自然事倍功半。
所以,在“镇压”的同时,这个阵也需要完成“供奉”。
镇压与供奉,一个施压,一个释压,才能完成平衡。从本质来说,这是在钻天道的空子。
“……所以,九尊大鼎也是九个香炉。”夏声望着眼前的鼎,“这样,它们就在‘镇压’的同时,也完成了‘供奉’。”
施压与释压两两抵消,才算是不违逆天道。
莫七望向墙壁、地面、天花板上闪动的灵光。灵光连接着九鼎与屋子中央的盘龙柱,而照夏声所说,九鼎与盘龙柱,都是为了镇压。
“镇压”二字,已经说明了,什么才是这个阵里的阵眼。
一个阵中,阵眼是万变之中的不变。而在这个阵里,香燃尽了,可以新换,柱子坍朽,也能再铸。
只有被镇压的东西,是永远都不能变动的。
因为“镇压”二字,代表的就是永恒的禁锢,永恒的不变。
“被镇压的东西在哪?”莫七盯住屋子中央的盘龙柱,“在柱子下面吗?”
香火和灵光都在流向这根盘龙柱,看起来,这根柱子就是一切的核心。
他问得很急,夏声却像没有听见一样,突然转向沈蒙。
“沈蒙。”他问,“沈泊的生辰,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