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维谷之间,只剩下满心的煎熬。
“我从未想过轻视你。”他敛去所有慌乱,声音低沉而郑重,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愧疚,有疼惜,还有不敢外露的深情。夏以昼无言。只是抬抬手,褪去了所有兄长式的敷衍温柔,动作极轻、极珍重,指尖缓缓抚上夏夜的脸颊。
夏以昼的指腹擦过我微凉的肌肤。他就那样静静看着我。我静静望着他幽深沉静的眼眸,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我等来了沉默,等来了他不肯松口的分寸。这一刻,我骤然什么都懂了。我瞬间看穿了他所有的挣扎。他心动过,动摇过,不舍过,甚至刚刚差点失控坦诚。可他终究不敢、不能、不肯。他有他的责任,他的枷锁,他穷尽一生都不敢打破的世俗规矩。可那又如何?我忽然扪心自问,突然觉得方才歇斯底里的愤怒、耿耿于怀的执念,都变得无关紧要了。真的不重要了。我何必执着一句名分之外的情爱告白,何必逼他打破底线、背负骂名,何必强求一份颠覆世俗的回应?只要我还是夏以昼最偏爱、最特殊、唯一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妹妹就够了。只要我是他此生所有温柔的唯一归宿,是他克制心动也要拼命守护的人,是他宁愿自己隐忍煎熬也舍不得让我受半点委屈的例外。这就够了。
我爱他,是我此生心甘情愿的执念。
他护我,是他此生恪守本心的偏爱。
我们隔着世俗不能相爱,却从未隔着彼此的真心。一瞬间,所有的戾气、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尽数烟消云散。输赢不重要,告白不重要,扇子的初衷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永远是他的独一无二。
心底彻底释然,所有紧绷的情绪缓缓卸下,我望着眼前沉默凝望我的兄长,眉眼慢慢软了下来,褪去所有冰冷怒意,染上赛后的明媚与温柔。我轻轻开口,声音清浅、平和,带着彻底放下的通透与温柔:“兄长,别想了。”
“我赢了围棋国赛,你赢了骑射桂冠,我们都是冠军。”我弯起眉眼,露出许久未见的、轻松纯粹的笑意:“我们回家,好好庆祝吧。”夏以昼指尖贴着我温热的脸颊,听着我骤然释然、温柔如常的话语,夏以昼的心脏狠狠一缩。他看懂了。我的愤怒消了,执念松了,纠结散了。我似乎……彻底读懂了他所有的身不由己,并且心甘情愿,退回到了最安全、最安稳的兄妹位置。
夏以昼嗓音低沉微哑:“好。”“我们回家。”宫门外晚风轻柔,落日熔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