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再次轻轻吹起，拂动两人衣袂，也吹散了一瞬的失神。我猛地回神，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后退挣脱。夏以昼也骤然回神，掌心迅速松开，下意识撤去力道，慌忙收回所有触碰。两人同时后退半步，仓促拉开距离，各自垂眸，不敢对视。脸颊滚烫，心跳未平。方才那险些吻上的暧昧，像一道无声的烙印，狠狠落在两人心底。

这一个月的平和亲昵是真的。此刻失控泛滥的心动也是真的。我默默攥紧衣袖，心底一片纷乱：我只想安稳做他的妹妹，可我的心，再也骗不了自己。夏以昼垂落双手，指尖残留着我腰间的温度，眼底覆满沉郁挣扎：他只想好好护她一世安稳，可他的情意，早已彻底越界，覆水难收。明明是最寻常的兄妹搀扶。却在不经意间，撞破了两人最隐秘、最不敢承认的心事。暧昧疯长，分寸尽碎。从此，看似如初的亲密之下，再也回不到纯粹的兄妹坦然。

林间那惊魂一瞬的贴近，像一根细密的藤蔓，死死缠在了两人心头。

方才春风里险些相触的距离、交缠的呼吸、失控的心跳，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每一次回想，都让脸颊发烫，心神大乱。这场踏青，自是再也进行不下去。周遭草木再盛、春光再好，也掩不住空气里凝滞的尴尬与躁动。我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发僵。方才踉跄扑过去的画面挥之不去，一想到那近在咫尺的唇，想到心底瞬间翻涌的贪恋，便又羞又愧。我反复告诫自己那是兄长，是血脉至亲，可身体本能的悸动骗不了人。再并肩走下去，我怕自己会再度失神，更怕对上他的目光时，藏不住眼底的慌乱。此地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胡乱敛了敛衣袖，飞快寻了个由头，声音细弱，还带着未散尽的颤意：“兄长……我忽然有些头晕，郊外风大，我们还是先回府吧。”

这个理由蹩脚到连我自己都不信，可眼下我实在想不出别的说辞。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让我失态的林间，回到熟悉的院落里，把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稍稍安抚。

夏以昼何尝不是如坐针毡。揽过她腰肢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发梢拂过脸颊的轻痒仿佛仍在，方才差一点就冲破所有底线的冲动，让他后背隐隐冒出薄汗。多年的克制与坚守，在短短片刻里摇摇欲坠。他不敢再靠近，不敢再随意伸手搀扶，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听见我提出回府，他几乎是立刻应声，语气比平日沉了几分，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好，既然身子不适，我们即刻返程。”

夏以昼不敢深究妹妹头晕的真假，也不愿戳破彼此的心照不宣。眼下逃离，是唯一能让两人暂时恢复平静的办法。翻身上马时，动作都比往日拘谨许多，刻意与夏夜拉开了距离，一路策马返程，全程沉默无言。马车驶入将军府，踏入院门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松懈。往后接连数日，整座府邸都静得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