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情愫,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守了你十几年,疼了你十几年,我本想就这样一辈子,看着你平安喜乐就够了。可我做不到。”
他伸出手,悬在她脸颊旁,指尖微微颤抖,既想触碰,又怕彻底吓到她。
“看到你心系旁人,看到你执意踏入风波,我快要疯了。与其隔着身份遥遥相望,看着你一步步远离我,我宁愿将你留在身边,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夏夜浑身剧震,整个人如遭雷击。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这些年相处的点滴、他眼底偶尔流露的异样、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拉扯,她其实都有所察觉。只是她不敢深究,不敢戳破。她和他一样,被困在血脉与礼法的枷锁里,将那份越界的心意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回应这份禁忌的感情。
原来彼此都是困兽。原来两人心底,都藏着这份见不得光的爱恋。
可他选择的出路,却是将她一同锁进暗无天日的囚笼。爱恨瞬间交织缠绕,剪不断,理还乱。恨他剥夺自己的自由,恨他用谎言将自己活成一个“死人”;可心底深处,又清晰地感知到这份疯狂背后,是十几年如一日、浓到化不开的深情。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分不清自己此刻是悲是怒。
“你疯了……我们都疯了。”
“是,我疯了。”
夏以昼坦然,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动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疯了。事到如今,再回头已是不可能。夏夜,认命吧。”
“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夏夜’这个人了。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天地,我就是你唯一的依靠。安安心心留下来,陪着我。”
他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转而落在她的肩头,掌心的温度滚烫,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夏夜挣扎着想要甩开,可他的手掌沉稳有力,纹丝不动。她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疯狂的脸,看着这座被温柔包裹的牢笼,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她想反抗,想逃离,想去揭穿那纸虚假的死讯,想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人生。可她也清楚,以夏以昼如今的权势与狠绝,以他不惜欺君罔上的决心,她所有的反抗,恐怕都只是徒劳。
而屋外,层层侍卫严守院门,隔绝了内外一切联系。
京城里,关于夏家姑娘病逝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长公主数次入宫发难,与皇帝争执不休,却始终抓不到夏以昼伪造死讯的实据。她深知对方手握兵权,又铁了心要护着院内之人,一时之间竟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筹谋许久的棋局彻底崩盘。南国那边,祁煜得知夏夜身故的消息,终日独坐窗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落寞与怅然,过往的爱恨纠葛,终究变成了一场阴阳相隔的遗憾。所有人都被这场惊天骗局牵动,唯有这座偏僻别院之内,一对深陷禁忌与疯狂的人,在方寸天地里,继续着无休止的对峙与折磨。
夏以昼望着她眼中交织的绝望、愤怒与茫然,心底既有得逞的安稳,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知道她恨他,可他别无选择。哪怕往后朝夕相对,只剩怨恨纠缠,他也绝不会放手。囚笼已筑,假面尽碎。爱意扭曲成枷锁,温柔化作利刃。
他们被困在这片独属于彼此的天地里,从此爱恨相缠,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