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对我做什么呢?”
“哥哥……”
这句话,温柔、软糯、懵懂,却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灭他所有翻涌的贪念与沉沦,将他瞬间从迷离的臆想中狠狠拽回现实。夏以昼身形一僵,俯身的动作骤然停滞。所有暧昧、所有温存、所有失控的心动,瞬间尽数冻结。他猛地回神,骤然看清眼前的身份鸿沟、伦理枷锁,看清自己方才失控的偏执与越界。羞愧、慌乱、克制、狼狈,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是仓促直起身,下意识收回触碰她的指尖,眼底翻涌着不敢外露的躁动与慌乱,不敢再看她澄澈无害的眼眸。那一刻的他,满心都是逾矩的愧疚,生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龌龊心意,吓到他护了十几年的小姑娘。
那日后的好几日。他刻意避开了她。不敢轻易靠近,不敢再与她独处,不敢沉溺在那份暧昧缱绻的氛围里。他怕自己失控,怕亵渎这份兄妹情分,怕自己偏执疯狂的心意,最终会伤到她。他以为,那日的试探只是少女无心的懵懂,是纯粹无害的撒娇嗔问。他以为,是自己心魔太深、杂念太重,才会臆想非分,险些越界。可如今——在她决绝出逃、精心算计、狠心背叛之后,再回首复盘那一幕。夏以昼只觉得心口剧痛,五脏六腑尽数被撕裂,浑身冰冷,痛得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从来不是无心。从来不是他心魔过重。是她算好的。是她刻意营造独处的温存氛围,刻意纵容他的沉溺,刻意看着他心神失控、情愫翻涌。最后那一句软糯的试探,那一句懵懂的询问,根本不是无意。是她精准拿捏了他的克制、他的软肋、他的禁忌顾虑。她清清楚楚知道他对她藏着越界的深情。她清清楚楚知道,这句话一出,心怀愧疚、恪守底线的他,必定会慌乱避嫌、刻意疏离、连日不敢近身。她是故意的。故意撩起暧昧,故意点破边界,故意让他心神大乱、刻意回避。她要的,从来不是暧昧拉扯。她要的,是支开他。是趁着他避嫌疏离、不敢时刻紧盯的那几日空隙,一点点查漏补缺、完善所有出逃计划,悄悄积攒药量、摸清布防、稳住所有破绽。
他沉溺温柔、愧疚避嫌的每一日,全在她的算计之中。
他引以为珍的旖旎时光,是她筹谋逃离的棋局。他慌乱克制的深情失态,是她用来脱身的棋子。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分寸与底线,被她拿来利用得淋漓尽致。她太懂他了。懂他的温柔,懂他的克制,懂他的深情,更懂他所有的软肋与底线。所以她温柔演戏,所以她刻意试探,所以她步步拿捏。从头到尾,他心动、沉沦、愧疚、回避,全在她的掌控之内。他以为的双向温存,是她单人的棋局博弈。他珍视的片刻圆满,是她逃离前最精密的铺垫。
空荡的厢房里,风再次穿堂而过,凉得刺骨。夏以昼缓缓闭上眼,喉间涌上腥甜,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碾压过所有筋骨。原来从始至终。他所谓的侥幸圆满,不过是她施舍的假象。他所有的克制与深情,不过是她利用的筹码。她连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敢示人、最卑微的爱恋,都算计得干干净净。
何其残忍。
何其可笑。
何其……让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