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泛红浮肿的痕迹在连日休养下尽数褪去，肌肤重回原本匀净的模样，再没有先前斑驳难堪的红痕。夏夜心里压着好几日因流言而起的郁结总算松快大半，兴冲冲地寻到秦彻的书房，步子轻快，还没踏进门就扬着声音唤他。

“秦彻，秦彻，你快看。”

她微微抬着脸，眉眼带着几分小得意，坦然将面庞展露在他眼前，眼底藏着一点雀跃，连日被满城议论唤作丑八怪，她嘴上不说，心里终究耿耿于怀，如今肌肤复原，第一件事便是要来同他证明。“我的脸彻底好利落了，这下外头那些人再说我是丑八怪，可都是瞎编排。”

秦彻正垂眸翻阅着和南北盟约、朝堂牵扯相关的卷宗，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她光洁完好的脸上，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慢悠悠的打趣：“嗯，脸蛋是养回来了，可就算不是旁人口中的丑八怪，你照旧还是打算把那枚白玉面具戴回去。”

一句话精准戳中她心里早做好的打算。

夏夜闻言脸颊微微一鼓，不甘心地轻哼一声，晓得他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不愿再多和他拌嘴，转过身裙摆轻扬，径直迈步离开书房，心里已然打定主意，往后出门依旧覆上白玉面具。脸面养好是给自己舒心，可面具依旧是最好的掩护，能藏起过往痕迹，任凭旁人揣测，才方便她和秦彻暗中周旋布局。

北境国赛的日子一日日临近，城中氛围愈发热闹，街巷处处都在议论赛事分组。本届国赛分门别类规整妥当，武类拆分出骑射、徒手武打对弈两条分支，武打对弈还特意依照男女之别分开场次，兼顾各家女子习武之人，棋艺、策论分列一旁，往届万众瞩目的便是骑射与棋艺两项。

这一回夏夜心里早早有了盘算，不再碰四年前自己拔得头筹的棋艺，打算报名女子武打对弈。

往日跟着凌霜日日锤炼筋骨，打磨身法，虽有长足长进，可她清楚自己起步晚，算得上半路出家，没有自幼扎根的深厚底子，比起北境一众常年习武的世家女子、军营出身的姑娘，硬要争冠着实不现实。何况使节团本就只许参与助兴，不纳入最终排名，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拔得头筹，只求借着赛场好好展露身手，不辜负这些时日的苦修，也借着赛场的喧闹，更好地掩去自己的存在感，方便秦彻在外布局。

她心中还打着另一重主意，凌霜身手卓绝，功底扎实浑厚，若是凌霜也一同参与武打对弈，凭她的本事，完全有能力在一众选手中大放异彩。平日里二人相互切磋，她借着和凌霜对招打磨自身不足，凌霜也能借着交手活络招式，适应赛场的对战节奏，算得上一举两得。

往后几日，驿馆的空院中总能听见拳脚交锋的轻响，夏夜日日缠着凌霜对拆招式，一招一式认真应对，凌霜也耐着性子陪她演练，提点她身法破绽、发力诀窍，二人晨昏不辍，借着切磋一同精进，静待国赛开场。

国赛正式拉开帷幕那日，校场人山人海，百姓、世家子弟、文武官员分列观赛高台，场面浩大。

夏夜戴着熟悉的白玉面具，立在南国使节的行列之中，安静等候女子武打对弈开场，心里还揣着几分期待，只等着上场和各路好手交手，也盼着凌霜能够顺利发挥。

可还没等武打赛事开启，一则消息悄然传开，叫夏夜分外意外。

素来一心周旋朝堂政事，向来对这类比武竞技兴致寥寥的秦彻，此番竟也报名参与了赛事，所选项目，正是万众瞩目的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