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关心局势,等待下一步行动指令。可秦彻闻言,并未接她的话。他立在廊下,清风拂动衣袍,神色淡淡,眼底却带着几分早已笃定、掌控全局的冷静。他错开她的问题,反倒缓缓开口,扔下一句惊雷。
“北境交涉已近尾声。”
“我们不日便动身,准备回南国。”
夏夜瞳孔猛地一缩。猝不及防。她怔了好几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秦彻语气平稳,不带波澜。
“驻留事宜办妥,无需继续滞留北境。收拾行囊,三日后启程归国。”
一瞬间,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憋闷,尽数翻涌上来。夏夜当场敛尽所有温和,眼底泛起怒意,语气骤然冷硬。
“秦彻,你没有履行你的诺言。”
当初结盟,当初她隐姓埋名、配合他演戏、陪他深入北境冒险,唯一的约定就是——联手扳倒长公主,清算所有旧怨。她以为他们会留在北境、紧盯局势、静待收网。可他现在,竟要半途撤走、带她回去。秦彻转头看向她,不慌不忙,字字冷静辩驳。
“是你理解错了。”
“长公主盘踞朝堂多年,根基深、党羽密、权谋老练,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扳倒。不是我弃局,是局不必困于此地。”
“我回南国,照样能操盘、能布局、能收网。北境只是前置,朝堂才是她的根。”
道理她都懂,可夏夜心口依旧发凉。她清楚秦彻真正的心思。他不是急着归国复命。他是急着把她带离夏以昼身边。这些日子,她的动摇、她的心软、她频频失控的情绪、她夜里抱紧旧扇难平的心事、她总想私会旧人的执念……秦彻全部看在眼里。从前的夏夜,隐忍、果决、理智、利弊分明,是最可靠、最冷静的盟友。可现在的她——早已不再全心配合,不再全然入局。她的心一半沉在旧梦里,一半挂在夏以昼身上,只剩半分神志落在权谋大业。秦彻看得通透。她已经动摇了。何止动摇。她几乎快要脱局。与其留一个不可控的、心思游离的盟友,不如直接带走、锁回自己的掌控范围。
秦彻望着她眼底的怒气与慌乱,语气淡得近乎残酷。
“夏夜,你已经不适合留在北境继续入局了。”
一句话,精准戳穿所有真相。夏夜浑身一僵。是啊。她瞒得过夏以昼,瞒得过凌霜,瞒得过所有人。唯独瞒不过朝夕与她并肩、最懂她状态的秦彻。她确实乱了。她确实放不下了。她确实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心无杂念、步步为营。可她不甘。她不甘心就这样狼狈逃离。不甘心就这样连一句坦白、一次告别都没有,就彻底切断与夏以昼的所有交集。不甘心两年假死隐忍、层层伪装,最后只落得仓皇退走。
夏夜立在日光里,心口纷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