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怔怔看着他,心口骤然酸胀剧痛。
她一瞬间全部懂了。
懂了他多年克制的煎熬。
懂了他每次情动极致却狠心抽身的痛楚。
懂了他宁愿被误会冷漠、宁愿独自背负所有肮脏、宁愿与她短暂对立,也要死守底线的偏执。
可即便懂了,她心底的委屈与不甘依旧汹涌翻覆。
她红着眼,倔强反问:
“可现在有用吗?”
“哥哥,现在真的还有用吗?”
“长公主已经把所有最脏的水泼在了我们身上。”
“全军皆知、朝野暗流涌动,所有人早就认定我们不堪不伦。”
“你为我屠尽传谣之人,已经彻底站在风口浪尖。”
“我们守着这最后一丝清白,谁看得见?谁信?谁惜?”
“全世界都以为我们早已沉沦。”
“只有我们自己,苦兮兮地忍着、克制着、折磨着彼此。”
“值得吗?”
她仰头望他,眼底是倔强、是委屈、是爱到极致的偏执:
“既然脏名已经背尽,风雨已经扛尽,前路本就荆棘遍布。”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骗自己、困自己、苦自己?”
“别人嘴里的龌龊,我们没做过。”
“可我们心底的深爱,是真的。”
“我不要你再为我忍。”
“我不要永远停在临界点。”
“我不要你一次次舍不得我、又一次次推开我。”
“我不怕毁。”
“我早就不怕了。”
对峙至此,两人心绪尽数崩裂。
夏以昼看着她倔强通红的眼,看着她明明柔软、却偏偏死撑到底的模样,心底所有克制濒临崩塌。
他忍了数年、熬了数年、守了数年。
为护她一身清白,他硬生生压下千万次失控的冲动。
可此刻看着她含泪执拗、宁毁不退的模样——
他第一次,彻底动摇了多年的底线。
风声寂静,一室凝滞。
一边是他守了数年、拼尽一切换来的她的清白退路。
一边是她宁死不愿再隐忍、不愿再分离、不愿再自我折磨的深情执念。
爱与克制、守护与挣脱、理智与沉沦——
两两僵持,两两纠缠,两两难断。
缠绵刚歇,对峙正酣。
多年隐忍的平衡,彻底碎裂在即。
空气彻底凝固。
她微微仰头,迎上他挣扎的目光,语气里多了几分豁出去的决然,轻声道出心底所想:“既已蒙此非议,何妨坦然享受这份快意。”
“所有人都认定我们早已越界,我们苦苦坚守的清白,无人看见,也无人相信。”夏夜收紧手臂,将两人贴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畔,“我们守着分寸,换来的是旁人无休止的诋毁、算计,还有一次次被迫分离。既然污名已经背上,风雨已然临头,前路本就步步荆棘,那又何必再苦苦折磨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