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西戎温软的日光与晚风里缓缓流淌,从前刻意拉开的距离、小心翼翼的避嫌,如同被春风消融的薄冰,一点点彻底化开。经历过外界的猜忌与辜负,二人之间只剩下全然的信赖、毫无保留的依赖,相处愈发亲昵自然,眼底与举止间萦绕着淡淡的缱绻温柔,分寸恪守有度,却又处处透着超越寻常兄妹的黏腻与暧昧。
白日里,夏以昼处理完营中事务,便习惯性往小院来。有时来得早,夏夜还在伏案整理授课的书卷,案上摊着笔墨纸砚,阳光透过木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与纤细的侧脸上。他不会出声打扰,就立在窗边静静望着,目光温柔缱绻,将她认真的模样一一收纳眼底。等她察觉到身侧的气息抬首,对上他沉沉的视线,眉眼便自然而然弯起,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娇软:
“哥哥今日来得好早。”
“营中无事,便早些过来陪你。”
夏以昼缓步走到案边,身形微微俯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恰到好处,彼此清浅的气息悄然相融。他垂眸看向纸上娟秀的字迹,指尖偶尔轻点在字句旁,低声与她讨论文意。俯身时,肩头若有似无相贴,他宽大的衣袖偶尔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布料触着肌肤,引得夏夜指尖轻轻一颤,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她没有闪躲,反而顺势微微侧过身,半边肩头轻轻靠着他的手臂,就着他指点的方向细看文字,姿态依赖又坦然。夏以昼感受着身侧柔软的倚靠,身躯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他没有直起身拉开距离,就保持着这样贴近的姿态,一字一句耐心讲解,嗓音低沉温润,落在耳畔格外熨帖。待到伏案久了,夏夜脖颈发酸,下意识抬手揉着后颈,眉眼间露出几分倦意。夏以昼见了,不等她开口,便伸出手。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动作却轻柔至极,顺着她的后颈缓缓按揉。指尖划过细腻的肌肤,力道舒缓适中,驱散了酸胀的疲惫。夏夜舒服地眯起眼,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脑袋微微偏向他的方向,发丝蹭过他的手腕。她闭着眼轻声呢喃:
“还是哥哥手巧,一下子就不酸了。”
“伏案久坐最是伤身。”
夏以昼的动作未曾停下,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眸色深邃。他的指尖始终守着分寸,只落在颈□□位,从未越界,可指尖相触的温度、近距离下缠绕的气息,都在空气里酿出一层朦胧的暧昧。
“歇片刻再忙吧。”
夏夜听话地放下纸笔,索性挪到院中的藤椅上休憩。午后风软,柳丝轻摇,她蜷在藤椅里,不多时便有了困意。夏以昼搬来石凳坐在一旁,随手拾起她落在一旁的薄毯,轻轻搭在她身上。见她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终究不稳地歪了过来,靠在了他的肩头。温热的重量落在肩头,发丝拂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清香。夏以昼身躯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肩头熟睡的人。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瓣粉嫩,全然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疼惜,有宠溺,还有压抑多年、不敢轻易表露的深情。他抬手,动作极轻极缓,替她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指背堪堪擦过她的脸颊,转瞬便收回,只留一缕余温在肌肤上。他就这般静静坐着,任由她靠着肩头小憩,陪她共度整个慵懒午后。
风声簌簌,日光流转,两人相依的身影,在地面投下交叠的轮廓,亲密又安宁。待到夏夜醒来,天色已偏傍晚。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先是愣了愣,才发觉自己一直靠在夏以昼肩头。耳尖微微泛起浅淡的红晕,却没有立刻起身躲开,反而下意识地往他肩头又靠了靠,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我竟然睡着了,是不是压得你肩膀发麻了?”
“无妨。”
夏以昼侧头看她,近在咫尺的目光两两相撞,四目相对,空气仿佛慢了半拍。他的眼眸深邃如潭,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醒了?天色不早,我带你去街上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