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锦没去纠正村里老人叫他之前的名字,她还能记得他的小名就很不错了。
柴锦努力回想怎么称呼她,将近十年的时光,柴锦还是认识她的,他记得她嘴角的黑痣,但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是你霞奶奶呀你忘了。”
柴锦想起来了,他去搬了个小板凳给她坐,贺霞坐下,看着柴锦,夸他长的一表人才,学习还好,还说他有福气,一连串的夸奖让柴锦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就说前段时间你咋回来了,村里头那些人不懂,还说没得工作了,净胡说。”
她虚空索敌,斥责了许多柴锦不知道名字的村里人。
到现在柴锦还没有弄明白她今天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但他耐着性子往下听。
贺霞说了好半天,终于说到了来的目的上,她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妈咋样啊。
柴锦说她现在住城里,过的很好。
贺霞说那你爸呢?
柴锦艰难地转头看她,好像是第一次学会转头一样,他问她什么意思。
“你爸回来了你还不知道?”贺霞也蒙了。
“他回哪里了?”柴锦脑子好像生锈了,他有点听不懂人话。
“啧,村东头那个房子你没看到?这是你爸的……”
接下来她说了什么柴锦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吴耐玺送走了贺霞奶奶,柴锦突然想摔东西,他心中的破坏欲再也按捺不住。
吴耐玺抱住了他,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我真想杀了他,我的所有计划我的所有安排全被他打乱了,我都回到老家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他为什么不去死。”
“不行,不行,”柴锦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不会去见我妈了吧?我要进城,我要进城。”
吴耐玺把柴锦按到椅子上,“你坐着,我给阿姨打个电话。”
正好这时候,柴锦的手机响了,柴锦接过电话。
“喂,哥?有个不认识的男的来家里,妈突然之间开始摔东西让他滚……”
不等柴绣说完,柴锦匆匆忙忙就出门,吴耐玺刚刚去借了村里人的车,这时候到了门前,两人上了车。
车子快到城里,柴绣的电话又来了,让柴锦直接去医院,柴喜柳晕倒了。
在医院看到向捷登的瞬间,柴锦要冲上去打他,柴绣喊住他,“哥!”
“先看妈。”这句话瞬间拉回了柴锦的理智。
柴绣拉住柴锦的手腕,他的手一直在抖。
柴绣很聪明,刚刚吵架的功夫,从他们说的话里,她基本上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知道这个男的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知道柴喜柳和柴锦多恨他,她妈妈和哥哥都受了很多苦,她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
向捷登安静地站在远处,他可能想上前的,但他知道自己要是凑上前去,柴锦真的会扑上来打他。
他看着柴锦有条不紊地跟医生沟通,安慰妹妹,他身边的男人站在旁边陪着他。
向捷登垂下眼,捂住嘴唇咳嗽两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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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捷登轻飘飘地出现,静悄悄地离开,他自己达成了目的,见到了柴喜柳和自己从未谋面的女儿,自己毫无损失,却留给柴家三口一地鸡毛,柴喜柳好不容易忘记的痛苦又席卷而至。
自从见了向捷登,柴喜柳醒来后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了。
她又回忆起自己拉扯两个孩子的艰难岁月,遇见人就哭诉自己的悲惨人生。
“我十三岁第一次谈恋爱就是跟那没心没肺的狗东西,十八岁给他生了个儿子,他跟外面的女人好上了,还带走了我一个儿子,把我儿子给了跟他好上的女人。我怎么能不恨!”
“他过的好,吃香喝辣的,过的多好,开着几千万的车,他怎么还敢来见我?我就是要打死他,我恨得咬牙切齿,我凭什么不恨?”
“我刚生完孩子,月子都没坐,我底下流着血上头还得喂奶,我不到五点钟起床去卖红薯,我手上全是茧子,多少次我想直接吊死在房梁上,我活了下来。我凭的就是这恨。”
“我儿子出息了,我女儿也长大了,他回来了,这是我手把手养大的,小锦白天上课晚上卖冰棍被同学们欺负的时候怎么不回来?我跟小锦被别人骂的抬不起头的时候怎么不回来?我的儿子上不起学我女儿被迫辍学两年跟着我一起打工的时候他怎么不回来?我儿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打工还房贷的时候怎么不回来?”
“这个时候知道回来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