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耐玺和柴锦轮流开车，两人花了两天一夜时间到了M县，然后马不停蹄地趁着夜晚去了任陈生家，任陈生的妈妈还没睡觉，整日以泪洗面，见到柴锦最初很警惕，但听到他说他是从S市过来的，同时任陈晨也认识他，就打消了警惕。

任陈生的妈妈叫杜青竹，这段时间任陈生没有联系任何人。

柴锦在他家待了两个时辰，给她分析了视频，杜青竹瞪着眼张着嘴听的很认真，好像要把柴锦说的话都喝下去。

而柴锦说的也是之前吴耐玺给他分析的那些话。

杜青竹本来还心慌慌，她跟别人说他儿子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根本没有人相信她，她说自己儿子曾经获得市长颁奖，说他去非洲一趟回来病了两个月，她自己养大的娃娃，她能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杜青竹在哭，任陈晨也在哭，他说他同学说他哥哥是□□犯，任陈晨跟他打了一架。

邻居是高中语文老师，任陈生出事之前，她还老来她家巴结她，羡慕她有个这么出息的儿子，还说他们班很多同学都用任陈生当作文素材。

杜青竹以为她至少相信自己，结果她也不相信，甚至不愿意跟杜青竹待在同一处电梯空间。

“我知道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不可能会干出那样的事。”

邻居的老师顶着泡面头，脸上涂的素颜霜雪白，嘴唇殷红，她戴着方框细边眼镜，抿着嘴唇看起来很刻薄。

杜青竹跟她说她儿子不是网上那样的人，她说，“拉斯科尔尼科夫他妈也没想到他会用斧头杀人。”

杜青竹一下子愣住了，她没听懂她叽里呱啦说了什么英文（拉斯科尔尼科夫是俄国人，杜青竹不知道，以为是英国人），她原本以为至少邻居会相信自己，她们也算是当了近十年的邻居。

她开始怀疑自己了，难道自己的儿子真的是个人渣？

她逐渐歇斯底里、一睁眼就开始哭泣，她哭晕了好多次，只有晕过去才能逃避现实。

但现在她听了柴锦给她的分析，她止住了眼泪，看着呆呆愣愣的，问柴锦，“我儿子肯定干不出那样的事。”

柴锦笃定，“绝对不会。”

同样的对话他们重复了四五遍，直到杜青竹无比坚信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紧紧抓住柴锦的手，眼睛哭的肿了，说多亏你来了。

“就是他现在也不跟人联系，这不平白让人担心吗？”

柴锦沉吟片刻，说，可能他还在国外，信号不好，没有收到消息，这人专门挑他不在的时间来诬陷他，说明是有备而来。

杜青竹长叹一口气，说好人没好报，谁能想到帮人还帮出错了。

从任陈生家里出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柴锦走路都摇晃。

“我现在困的站着都能睡着。”柴锦说。

反观吴耐玺，不愧是常年健身作息健康，一顿能吃一斤半牛肉的人，脚步稳健，精神充沛。

柴锦搀扶着吴耐玺的手臂，但这样借力还是很累，他就用两条胳膊圈住吴耐玺的脖子，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这样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吴耐玺身上，而他也可以闭着眼不看路。

两人就这样连体到了旅馆，柴锦倒头就睡，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他入睡甚至没有花费一分钟。

吴耐玺把柴锦放到床上，给他脱下鞋袜，盖上被子，出了门。

第二天柴锦醒过来，都到下午两点了，他缓慢睁开眼，耳边一直有苍蝇嗡嗡嗡。

柴锦下楼看到了吴耐玺，他穿着简单的绿色条纹衬衣，清爽的牛仔裤，正跟柜台的老板娘说说笑笑。

看到柴锦下楼，吴耐玺背后跟长眼睛了似的，回头看到他，招呼他来吃饭。

柴锦吃饭的时候，吴耐玺托腮坐在他对面看他吃饭，他既不吃饭也不看手机，柴锦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他想看看网上现在的呼声是什么，以及任陈生有没有回他的消息。

网上大部分人还是在骂任陈生，任陈生也没有回他消息。

“吃完饭去孤儿院看看吗？”柴锦嚼着花生米问，他吃的凉皮，刚起床胃口不太好。

“嗯。”吴耐玺回答道。

“你吃过饭了？”

“对。”

两人稀松平常地聊了两句，柴锦继续看着手机吃饭。

这个时间点，旅馆的小餐厅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满是灰尘的彩色玻璃窗折射光线，照着柴锦的头发、半边脸颊上，他被光线照的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