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吴耐玺以为柴锦陷入偏执漩涡时,柴锦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吴耐玺,“受害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直都叫她盲妮?她难道没有名字吗?”
吴耐玺愣住了。这时候他才发现,其实柴锦根本就没有去站着受害人的对立面,他只是单纯地不相信任陈生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同情受害人,而且当所有人都称呼她盲妮这一带有有色眼镜的不善称呼时,他意识到她应该是有名字的。
吴耐玺拿过电脑,点开一份文件,鼠标指向盲妮的身份证,“她进入孤儿院的时间,那一批人都姓党,她叫党玲。”
柴锦盯着身份证看了好久,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三年前拍的,很多人都吐槽身份证上的照片拍的不好看,但党玲的照片就很好看,她不施粉黛,脸怯生生地朝向镜头,从她脸上让人切切实实体会到什么是天生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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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锦见到段倩雯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她的奇怪鼻子和薄薄的嘴巴,说的好听点,显得性格坚毅,但实际上这种人最为固执,一旦认定一个目标,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她皮肤雪白,有淡淡的雀斑,在突出的颧骨上丝毫不讨喜,而且她的脸型给柴锦一种很像汉字“凸”字反过来的感觉。实际上,她长得并不丑,仔细看她的眼型,简直和党玲的如出一辙,都是双眼皮翘睫毛,但她的眼神冷漠,党玲的眼神温和。
柴锦跟吴耐玺去见她,她警惕地打量他们两个,十分不客气地问他们有何贵干。
“如果是要为任陈生说情的,那么请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畜生的走狗!”
骂人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来,柴锦神经质地笑了,轻蔑地俯视她,“受害人和被告都不在了,你觉得事实就可以胡编乱造了吗?我也参加过命案,做过被告,最后我赢了。这一次,我也输不了。”
“视频很短,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段倩雯冷冰冰地说。
“就是视频太短,所以问题才大。为什么视频这么短一点也不连续?因为你害怕多拍两秒,就露出破绽了,我猜的对不对?”
段倩雯丝毫不吃压力,她冷笑一声,怒极反笑,“我怕露出破绽?我怕露什么破绽?!我恨不得把害死我妹妹的人碎尸万段!你现在威胁我没有任何用!我绝不妥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当然知道!你们就是想让我撤诉,把这当做普通的自杀来处理!到最后怪到盲妮身上,说她心理脆弱,还说什么这根本不是□□,我呸!这要不是□□那还有没有天理了?!我根本不怕你们,我们走着瞧!你们这群狗男人都给我进监狱,死刑都不足为惜!你们一个个,一个个过来给我压力,我难道怕你们吗?我根本不怕!”
柴锦疑惑地跟吴耐玺对视了一眼,除了他们,难道还有其他人也来了吗?柴锦蹙眉思考了两秒,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也许是任陈生的家人来要求和解,柴锦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心想这不是添乱吗?现在的事情闹的这么大,段倩雯还发到了网上,已经很小的概率会和解了。
而且和解意味着变相承认这件事跟任陈生有关系,那任陈生的互联网生涯可以说是断送了,要是任陈生跟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关系,这只是段倩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呢?但如果说这是段倩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那她图什么呢?她也没有动机啊。
实话说,目前的情况,不算是必输无疑,客观来讲,这也可能是误会导致的悲剧。就算段倩雯提供的证据全部属实,那又怎么样?律师完全可以辩护被害人心理脆弱,其死亡结果与被告无因果关系。柴锦无赖地想。
但他会允许任陈生这么做吗?人但凡有一点良知,如果任陈生是这样的人,那柴锦不会把他当做朋友,他会努力把他送到监狱。如果他是被诬陷的,那么他也会为他洗清冤屈。
在真相大白之前,他保持积极的心态。
不过段倩雯处于被害人家属的位置,又是一母双生的双胞胎,多年没见面,两人好不容易可以生活在一起,好日子没过多久,一场飞来横祸就断送了自己妹妹的生命。而命运多舛的党玲刚过上一点好日子,刚对未来生出一点希望,就选择自杀。
换谁处在这种境地,能受得了?
但柴锦不由得疑惑这两姐妹的性格差异居然这么大,要是段倩雯,她眼神犀利得像是野牛,她就不可能会自杀。
党玲因不堪□□的打击选择自杀。这个命题,怎么判断真假?如果这是个真命题,那也有可能,毕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好不容易得到人生中的一点善意,她把任陈生当成了自己的信仰和救世主,但突然发现任陈生并不是她的英雄,她万念俱灰,没有求生的希望。
如果这是个伪命题,可能性貌似更大一点。首先,党玲没少吃苦,从出生被母亲抛弃,到三岁被父亲丢到孤儿院,对任何一个人来说,人生都足够艰难了,她却还失明。
她虽然先天失明,但空洞的眼神依旧可以看出温和,温和不意味着软弱,她不可能因为□□就轻生,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柴锦百分百相信任陈生没有□□,但如果其他人不相信、法官不相信也没有用,他的担保一文不值)。
其次,党玲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的亲生姐姐,她非常照顾自己,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刚品尝到人生的甜头,她才幸福了一秒钟。就算她被任陈生伤害,那她还有她的姐姐,她没必要为此付出生命吧,这根本说不通。
所以,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这件事情大概率是为任陈生洗清嫌疑的关键,也是找到真相的关键。
一瞬间,柴锦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