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起身迅速拉开灶房木门,月光下堂屋大门紧闭着,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慌忙翻过院子篱笆一头扎进旁边竹林里 。
黑压压的竹叶将本就微弱的月光剪得稀碎,只余少量碎镜光斑嵌在枯枝乱叶里。
那抹身影前脚钻入林中,后脚便消失不见。
风过竹海,沙沙作响,谢灵停下脚步,闭上双眼,风声和枯叶的碎裂声延绵不断交缠在一起。
下一秒,几片笔直的竹叶被修长手指用力置出,幽深的竹林里响起一声惨叫和一阵窸窣的沙沙声。
谢灵第一时间朝惨叫声飞速掠去,见到那堆被血液滴灌的枯叶堆时,黑影依旧不见其踪。
他借着光脑的微光,走到枯叶堆前,看见一个黑漆漆又望不到头的斜坡。
谢灵曲腿刚想借坡滑下去,就被斜坡前一堵看不见的气墙挡住去路。
竹林里的沙沙声和枯叶的碎裂声愈演愈烈,他的掌心血突然不管用了,不仅没法破开无形屏障,还被无形屏障推出竹林。
回到院子里,堂屋的大门依旧紧闭,只有灶房的木门大开着。
灶房内奇异的浓香已经散去,仅剩那些潮湿的霉味。
谢灵重新关好门窗,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粉尘,直接朝竹床躺下去。
下一秒他绷紧身体!
这张竹床虽然是单人的,但也足够他翻身,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变挤这么多?
就好像靠墙的角落里平躺了另一个人。
谢灵不动色声打开光脑,微落的光芒稍稍照亮狭小的竹床。
就在光脑亮起的瞬间,拥挤感瞬间消失,余光撇去,竹床的角落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谢灵叹了口气,掏出一张辟邪符塞进上衣胸前口袋,困倦地喃喃自语道:“村里房子那么多,你就借我住几天,到时候给你念个往生咒行不行?”
几分钟后,平缓而轻柔的呼吸声响起,一团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形黑雾从房梁上轻轻下落。
落到那堆满乌发的脖颈旁时,人形黑雾已经缩成拳头大小的团子。
黑团子蹭了蹭熟睡的某人后,一动不动依偎着那节温热的脖颈。
东方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小院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原本死寂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嘎吱”声,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接着灶房的木板门被人拍响, “谢灵?”
谢灵拧紧眉头,一声不吭,抓起被子捂住耳朵翻了个身。
“不在里面吗?”钟宇桐疑惑。
林美芬俯身看着灶房木板门前那篮子东西,“会不会不是他放的?”
赵远志反驳道:“不可能,昨天夜里我都有听见他出门的动静!”
“他肯定偷偷溜去祠堂,地上这些就是罪证!”
钟宇桐没有开口,哪有人会把罪证随意丢在地上。
“让我看看他在不在里面。”赵远志说着弓下腰蹑手蹑脚走到窗前,伸出食指轻轻推开那扇破破烂烂的玻璃窗。
玻璃窗彻底敞开的那一瞬,赵远志呼吸骤然停滞,只见窗台前站着一个朦胧的人形黑雾,对方五官模糊不清,唯有一双锐利黑眸正冷冷地盯着他。
赵远志连尖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双腿猛地一软跌倒在地。
“谢灵出事了?那也没必要吓成这样……”钟宇桐想起对方昨天动了祠堂的贡品,就算死了也在预料之内。
所以门口这堆东西是河神对大家的警告?
一边想着,他来到窗边看向灶房内,和自己的猜想不一样,谢灵看样子刚睡醒,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有事?”谢灵盘腿坐在竹床上,柔顺的发丝慵懒垂在身后,掀起眼帘直视窗外。
钟宇桐愣住,他从没见过刚睡醒就这么好看的人,即便对方头发凌乱还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
他顿时有些结巴,“你…你门口的那堆东西怎么回事?”
门口?
谢灵起身打开木板门,只见破旧的门槛前摆放着一竹篮带有晨露的红苹果,这些苹果不仅个头硕大,果皮也红的透亮。
“哪来的?”钟宇桐语气缓和不少,“你昨晚又去祠堂?”
谢灵没有回答,反而提起竹篮上下翻看,果子自带浓烈清香,比祠堂那些不知放了多久的贡果强百倍。
“你昨晚去祠堂了?”钟宇桐从谢灵惊心动魄的美貌中回神,开始有些烦躁,他实在厌恶不遵守规则的玩家。
“没有回答的义务。”谢灵对于这么早被吵醒还是有些不爽,提着竹篮就想回屋。
赵远志回过神鬼鬼祟祟趴在窗台边又看了一眼,这次没有再做出丢人的举动。
他扬起下巴,看着谢灵,“刚刚站你窗边的那个人影是谁?”
谢灵闻言,转头看向赵远志,“你没睡醒?我房间就我一个。”
他都看不见这个房东,赵远志能看见?
“就是一个黑影啊!看体型应该是个男的,比我高这些。”赵远志伸手比划了一下,那个黑影给他的压迫感很可怕,就像昨天祠堂里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