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点淡淡的醉意，徐谦灵颤着站起身，想要往大厅外走，一只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臂。

“谦灵，你要去哪？”

“我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赵青岚松开手，“我带你去。”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你走路都要站不稳了。”赵青岚话音里被笑意填满。

“真不用……”

“其实，我有话想和你说。”

徐谦灵愣了愣，没再拦他。

两人到了一条走廊的死角处，这个地方和晚宴大厅隔着一段距离，但距离楼梯口的正门很近，四下无人，正适合说话。

“青岚，你要跟我说什么？”

赵青岚戴着一副眼镜，镜片下的眼睛直直盯着徐谦灵，但他始终没有开口。

徐谦灵身体僵住，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就在这时，对面的人动了动唇。

“谦灵，我喜欢你。”

“……”

徐谦灵彻底懵住了。

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他接着道：“一年前，我无意间路过救助站，当时你穿着一件白衬衫蹲着逗狗，你回头时，对我笑了。那个场景，我到现在都还能想起来。”

“其实，我以前对小动物没多大兴趣，一开始也不是什么主理人，是因为你，我才加入的。我学着你，开始去喜欢那些猫狗。”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产生开更多救助站的想法。”

“你……”徐谦灵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你不要有太多压力，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现在没有恋爱的话，可不可以考虑我，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我真的很喜欢你，谦灵。”

“对不起。”徐谦灵低下头，沉声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

“是吗。你喜欢的人……那该是多好的人。”赵青岚苦涩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当然是。”徐谦灵当即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青岚后退几步，“我想，我需要先去冷静一下。”

确认赵青岚离开后，徐谦灵终于松了口气，又泄气地靠在墙上，脑子一团乱麻。

怎么会这样。他还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可当他还没完全缓过神时，一道熟悉且冰冷的声音喊住他的名字，一字一顿地传入耳中。

“徐谦灵。”

纪闵照着阿彪给的地址，火速赶来这所酒店，刚准备从楼梯口上去时，长廊里刺耳的话通通落下。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徐谦灵呼吸急促，腿都软了几分。

“原来你不告诉我去哪里，是因为要听别人的告白啊。“纪闵眼底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目光沉沉地盯着对面的人。

“你都听到了？”

“怎么，你们敢说，还不敢让人听吗？”纪闵此时的轻蔑表情，让人感到无比陌生。

这明明是偷听……

徐谦灵被这强词夺理的话语噎住。酒精作祟，他的脸连带脖子，都红了一片，连思考的能力也都慢半拍。

“你原来不喜欢他？我还以为呢。那你喜欢谁？”纪闵抱着也许会把自己连带着骂一遍的态度，不屑道，“男的女的？啊，不会还是男的吧？”

“这跟你没关系。”徐谦灵眼中已然浮现冷意。

“怎么就没关系了？你是我身边的人，要真是那种性取向……当我以为你喜欢赵青岚的时候，都要恶心坏了。”

虽是词不达意，但只要恶劣的情绪上来，能说出伤人的话就足够了，不是吗？

是在恶心什么……徐谦灵心中早已知晓了答案。

“如果你真和他在一起，别的人知道了，原来纪闵的助理是个同性恋，他们会怎么看我？”纪闵高高抬起下巴，用施舍般的语气道，“但是呢，至少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你可以……”

“啪——”

话音没落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炸开。

纪闵捂着半边脸，整个人瞬间僵住。

偏过的脸颊火辣辣发麻，耳朵嗡鸣。他转回头，瞳孔放大，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反应不是疼，是难以置信。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掉眼泪，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视线不觉锁在对方泛红的眼尾，他的心脏猛地一沉，先前所有的情绪、争执全都烟消云散。

收手时，徐谦灵自己都愣住了，仿佛这巴掌不是他打出来的一样。湿润的液体突然溢出，他吸了吸鼻子，随后将眼眶的泪珠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以为自己能像曾经一样，一直忍下去，但有些话，实在无法装作听不见。

“纪闵。”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喜欢的人是谁吗，现在，我能告诉你了。”

声音里夹杂着几丝哽咽，他强迫自己冷静，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是你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