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池畔,夜宴缓缓拉开帷幕。
老皇帝高坐主位,被几个神仙妃子簇拥着,痴痴地用着一双双柔夷喂来的美酒佳肴。
两侧以二位皇子为首,而后是大臣各携家眷,在明月的照耀下,觥筹交错,红袖添香。
夜宴中央,高挑的美人身着缥缈羽衣,在琴师的曲子里跳着美丽的霓裳羽衣舞。
岑灵溪看着面前的菜,食指大动,争分夺秒地往嘴里尽可能塞,毕竟下一秒整个故事现场就可能变成事故现场。
每尝一道菜,岑灵溪的眼睛就亮一点,感慨着皇宫的奢靡堕落。
一边吃着,岑灵溪一边余光盯着二皇子和谢遇折,警惕他们的动作。
越流衡神情淡漠,坐在岑灵溪身边,身姿挺拔,面对来往敬酒高官美眷,也只是礼貌回应,像一尊没有人气的雕塑。
岑灵溪吃了半天,看到越流衡面前的菜一口未动,精致的摆盘与泛着热气的菜肴引不起他的任何注意,只虚虚地沾了几口百年的桃花酒酿。
岑灵溪靠近他,用手遮挡住嘴道:“仙尊,你这样子不太合群啊,你看大家”,宴会上的众人你来我往,桌前的美食流水一样换了又换,多年的好酒被一瓶瓶豪饮而尽,部分豪迈嗜酒的官员甚至隐隐步履蹒跚,脸上酣红一片。“可是有什么心事?”
越流衡摇摇头:“自化神期以来,我已经百年未用过人间饮食了。”
越流衡:“岑姑娘,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跟好我,小心为上。那湖面我施展了几道阵法,却还是隐隐不对劲,你切勿靠近。”
“若我到时与其缠斗难以脱身,务必找个地方躲起来,其余什么都别管。”
岑灵溪放下手中的玉箸,严肃起来,瘦削的脊背不自觉挺直道:“时刻准备着。”
岑灵溪是个一严肃就吃不太下东西的人,此刻看着上座还在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皇家三人组,只觉得假模假样。
夜风大了些,岑灵溪抬头看天,莫名觉得原先的云更黑了些,像是狂风大雨来临前的预兆。
呼吸隐隐加速,岑灵溪看着酒足饭饱还浑然不觉的一众人,紧张感更甚。
夜宴尾声,散场的前夕。老皇帝准备在众人的搀扶下退场,闻临诉终于起身,走到皇帝面前行礼道:“父皇且慢,儿臣有一份厚礼还想邀您一看。”
老皇帝醉的有些不省人事了,身旁的大内总管见到闻临诉的眼神立刻会意,装作在皇帝耳边倾听圣喻的样子,而后对着下面小太监道:“还不快把皇上扶到位上。”接着总管看向诸大臣,“陛下言二殿下有心,诸位爱卿不妨一同赏看。”
岑灵溪看向闻临言,这位太子殿下也是深藏不露,没有任何紧张的意味,端坐原位附和道:“云璋这般有心,倒是叫孤相形见绌了。”
闻临诉笑了,拍拍手,像是某种示意:“那便开始吧。”
谢遇折慵懒起身:“诸位且看好。”
下一秒,原本一片祥和的宫殿外围却发出短兵相接的声音,像是两方激烈交战一般。
原本喜笑晏晏的下方大臣们顿时骚乱起来。
随着兵戈声越来越近,一队军马杀了进来,将在场的所有人包围。
几个好颜色妃子看到此情此景,被吓到逃窜到桌椅后放,躲在一起瑟瑟发抖,留老皇帝一个人在位上战战兢兢。
下方的左相看到领头的将领,认出来是羽林军首领李成,气的颤巍巍从人群里冲到他面前,捋着胡子骂道:“逆臣!谋逆乃是大罪!”
李成骑着一匹白色大马,握拳朝上方太子行礼道:“臣来迟,还请太子恕罪!”
左相恨恨地跺脚,又看向上座的太子一脸不可置信道:“太子你竟敢逼宫……”
此话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所有大臣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闻临言,有怀疑的,也有愤恨的,一时间窃窃私语起来,分成了两派明显的阵容。
一派坚决相信太子,辩驳道:“这显然是二皇子的阴谋,利用李成和左相来嫁祸太子,好师出有名。”
另一派声音更大:“谁不知道李成是太子亲自带在身边的将领,更何况左相位高权重,在朝中根基深厚,还曾经是太子的老师,有什么理由向着二皇子?”
两派吵的不可开交,朝中的太子党和二皇子党本就势均力敌,此刻更是各说各话。
风暴中心的闻临言浑然不觉,举起一杯酒看向闻临诉:“云璋,这就是你送给父皇与孤的礼物吗?”
闻临言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到左相和李成面前:“孤的老师,孤的下属,还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闻临诉也站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柄剑,在众人面前对闻临言道:“事到如今,兄长还有什么好狡辩的,”闻临诉痛心看向他,“兄长明明已是太子,却这出这般行径卑劣之事。”
顷刻,牢牢包围众人的羽林军看着后方又追来的宫廷禁军,一时间交战起来。
闻临诉看着众人道:“太子失德,幸禁军将领刘潜有所察觉,要不然今日死的就是大家。”
“今日,我便杀了太子,以清君侧。”
李成没想到闻临诉过河拆桥,用禁军来杀他的羽林军。想到闻临诉之前那些许诺的加官进爵通通是假话,李成气的大喝一声:“闻临诉你这宵小之徒胆敢骗我!太子殿下,我李成对不起你!”
随即他调转马头一脸豁出去的模样,率领着三千下属道:“杀!”
闻临言看着这场闹剧,失望的看了左相一眼,拔剑道:“二皇子犯下欺君大罪,诸位今日便做个见证。”
旋即,一队人马从檐上轻如燕一般围在了闻临言身边,冰冷的刀剑团团保卫着皇帝和太子。
这是周朝皇家的底牌,一队来无影去无踪的金丹期修士。
一个除了皇室每一任继承人外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群金丹期修士一个法诀,竟是使得在场的人皆晕了过去。只留下清醒的皇帝和两位皇子。
闻临诉嗤笑:“终于出现了。不枉费我演了这么一大圈戏。”
金丹期修士在整个修仙界少见,大圆满境界相当于一个大宗门的长老,更有甚者,可直接成为中小型宗门掌门。
一群金丹期高手聚集一地,威力甚至比堪比化神后期!
岑灵溪不太了解这里的战力情况,不过知道优势目前在我方。她坐在原地不动,发现自己还清醒着,知道是越流衡的功劳,内心感激地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