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说——你很糟糕。”卡利斯托对他说。
“哼~那这次要让我们下地狱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库洛洛单手支着下颌,斯文俊美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到令人发寒的好奇。
卡利斯托偏了一下头,“无法舍弃之人。”
“哦~”库洛洛把这个词在舌头上滚了一圈,像是品酒,“无法舍弃之人。揍敌客家的儿子对旅团捡来的小孩——用这种说法。有趣啊,是单方面的吗?”
卡利斯托没有回答。
“你不否认。”库洛洛替他回答完毕,然后站起来,长风衣的下摆扫过茶几边缘。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片刻。“窑卢塔族的事——你刚才说‘如果再一次重蹈覆辙’。也就是说,在你经历过的未来里,我已经做过一次了。那么这次算不算重蹈覆辙,取决于你吗?”
“不会让你这么做。”卡利斯托将果汁一饮而尽,空罐子丢进垃圾桶,“我只是通知你。”
“通知什么。”
“如果再来一次,幻影旅团就请下地狱吧。不只是你——是整个旅团。”卡利斯托站起来,从他侧方擦肩而过,推开休息厅另一侧的防火门走了。
防火门在身后自动闭合。派克诺妲从休息厅外走进来,发现窝金正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双臂交叉在胸前,表情是很少见的困惑。
“怎么了。”
“那小子,他说要让我们下地狱啊。”窝金挠了挠头,“但他说完之后——我觉得他不是在威胁我们。”
“真奇怪。上次死之前——我好像没见过他。”
派克诺妲没有说话。她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太阳穴上。
未来的记忆在她脑海里仍是碎片,大部分是模糊的光影和声音。
但她记得一个画面:卡莉丝塔跪在血泊里,白发被染成深红,手里握着什么已经碎掉的东西。
那个画面里的卡莉丝塔比现在的卡莉丝塔大不少。
派克诺妲没有把这个画面告诉窝金。
这两个人走进电梯之前,窝金忽然又停住了。
“等一下——团长刚才是不是说‘这次要让我们下地狱的人’,意思是那小子以前已经这么说过一次了?”
“他没有说过‘以前’。”派克诺妲说。
“但他知道我会死,也知道你——”窝金闭上嘴,他低头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上跳,忽然闷声说:“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了。”
派克诺妲沉默了片刻。“好。”
从那天起,卡莉丝塔开始不完全依赖于超能力的战斗。
一百层往上,她的胜率缓慢爬升。
胜场多于败场,但败场依然很多。
每次她输,都会自动被降到更低的楼层,然后花上一两天重新爬回来。
卡利斯托发现她有一个习惯:每次输了,当天晚上就会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反复练导致她输掉的那个动作。
她不再把【念动力】当成进攻手段,只用它做辅助。信长和窝金偶尔会来训练室看她,信长教她近距离关节技,窝金演示重拳的发力方式。
她当然打不出窝金那种力道,但她听了之后自己改良了一遍,把重拳的发力原理拆解成适合她小体型的侧身短打。
“你学得很快。”信长有一次对她说。“以前在旅团你怎么不学?”
“以前能听到别人心里想什么,不用学也能避开。”卡莉丝塔对着沙袋出了一拳,骨节压在沙袋皮面上发出闷响,“现在不太能听了,就自己动动脑子。”
窝金蹲在长凳上喝运动饮料,盖子被他拧成麻花。“所以你以前一直在偷懒,之前一直不说话也是因为这个?”
“……算是吧。”
之后,她的个人擂台记录开始从负转正。
排名的数字每一层都在变,但她从来不停。
亚路嘉的胜率也在往上爬,他从完全不会打架到能赢下六成对手只用了几个月,揍敌客家的基因和拿尼加的存在感叠加在一起,让他的反应速度和抗击打能力远超同龄孩子。
“他是怎么在那种高度保持平衡的——他只有五岁!”
“我觉得他是滑进去的。”
“有道理。”
而卡利斯托则被伊路米找上了门。
那天他刚结束两百层的一场比赛,推开两百层休息室的门,发现伊路米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妈妈让我来的。”伊路米说。
“什么事。”
伊路米用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看着卡利斯托。
“卡利斯托。”伊路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比卡利斯托高近半个身位,低头的时候长发垂下来扫到卡利斯托的肩膀。
“相信弟弟一定可以像大哥一样!这个目标交给你了^^”
“大哥——你的目标是什么?”
“像弟弟一样可爱^^”
卡利斯托面无表情地接过他递来的第一张委托书。低头扫了一遍,目标中等难度,酬金不高不低,恰好适合新手练手。
“大哥。”
“嗯?”
“这是整批委托书里最简单的,按你的性格应该把最难的塞给我才对的吧。”
“嗯。”伊路米说,“剩下的在飞艇上。妈妈给你挑了十七件——她说这是‘上半年基本工作量’。不够的话糜稽还有很多。”
卡利斯托把委托书折好放进口袋。
伊路米看着他的动作,然后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顶,“弟弟真是很有杀手天赋呢!”
“谢谢,大哥。”卡利斯托抬起那双没有情绪的黑眼睛,声音平淡,“你的赞美总是这么有说服力。”
伊路米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歪了歪头,补了一句:“如果小卡搞不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