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
入夜后的老小区褪去白日喧嚣,静立在浓浓夜色之中,纵横交错的窄巷只剩几盏锈迹斑斑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
楼道声控灯在在晚归的脚步声狠狠踩下时亮起,不久后又骤然熄灭。
断断续续的电视声音顺着门缝向外飘来。
晃悠着从姥姥家拿回来装着包子的袋子,系着死扣的袋子被他转的像个风火轮,速度快的都要和许诺的悠悠球一样转出残影。
刹时一个惯例晃的他往前一载,及时抓住楼梯扶手的钟自玉赶紧拉住手里只剩一边提手的塑料袋。
他刚才晃悠太快把塑料袋提手转断了一遍。
不再转袋子的钟自玉老老实实提着塑料袋一步一步走回家,用钥匙打来门,一个白色毛绒物体喵呜喵呜的迫不及待出来,蹭了一裤脚毛。
一手抱着猫,一手拎着断了一个拉手装着包子的塑料袋,反手锁了门。
“妈,我从姥姥姥爷家带了包子回来。”
说完顺手把包子放入冰箱冷冻室。
“小玉,后天新学期?”季温情用手机处理着工作。
“嗯,后天早晨正常点报道。”钟自玉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
季温情虽然是自己做营生,没有太过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但也因为自己做营生,所以盈亏全看自己,她经常下班回家后也处理工作。
但是即使工作再忙,也关心着孩子的学习,高中前她还能帮着辅导儿子的作业,上了高中后确是真的看不太懂了,平时只能多问问成绩,帮孩子报报辅导班,转转钱买卷子和辅助书。
“对这次分班考试有信心吗?”季温情拿着票开始数。
“还好吧,和上次期末考试应该差不多。”钟自玉把吸管扎上。
“不到600分?再给你转四百买点辅导书。”正拿着手机准备转账的季温情抬眼看到儿子,“不是给你说了不要喝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吗!会闹肚子的!”
钟自玉嘴里叼着吸管呜呜应着马上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被落在外面的白色毛绒物体在门外喵呜喵呜的扒门,控诉着主人把它忘记在外面。
等开门放进去后才消停。
钟自玉躺在床上一下一下的划拉着手机,躺在他旁边的多宝喵呜见了几声后,便围着他腿边睡觉。手机里许诺给他发消息说家里人称赞姥姥包的包子有多好吃。
简单回复几句后笑着打开一游戏软件。
刚打开游戏就有一条甚是显眼的消息在屏中弹出:
【小鸭子呆呆,您的排名己从市榜掉出。】
……
还没新学期呢,就掉市排名了。
钟自玉点击开始匹配,想巩固一下假期最后两天的末尾排名。
这个游戏是他很喜欢的游戏,已经玩了快三年,名字叫[智勇大富翁],其实本质上也就是个大富翁游戏,和传统大富翁一样,总共四个玩家,投骰子,走格子,占地,盖房子,交房租,随机事件,最终只剩一个玩家时游戏结束。
积分按照一二三名从高到低分发。
钟自玉看着骰子一下一下被屏幕上四个玩家分别掷着。
四个代表人物走在不同的地界,你罚我钱,我缴你税,你拆我楼,我铲你地,随机事件一出,全员平摊所有金币。
不待片刻:
【资不抵债,您己破产。】
……
钟自玉闭上了双眼。
拉倒吧,这排名谁爱巩固谁巩固去。
——
短短两天的狂欢转眼而过。
校门口人口喧腾。
背着书包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入校园,成堆的站在几张贴着高二分班海报下抬头观望。
“玉子!!!”
只听一阵悲痛的声音划过双耳,钟自玉扭头看了看发小。
“我们不是一个班了!”许诺悲痛欲绝。
“看到了,15班和12班还好吧,你就在我楼下。”钟自玉看着面前的分班海报。
“我怎么在12班啊!”许诺双眼快成荷包蛋,“我要是13班,咱俩就一层了!”
“你要是再努努力多考几十分,咱俩就一个班了。”钟自玉拍了拍发小肩膀。
许诺嘤的一声掩面哭泣。
初秋日光斜斜搭在教学楼边墙,静谧屹立在右旁的高二教学楼,经过短暂的假期又重新灌满笑声与脚步声。
楼前几颗树木初泛黄边,细碎落叶落在台阶上,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接踵而来,将本就不完整的落叶踩的更加细碎。
看着门边贴着的高二十五班的班级牌,钟自玉踏入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