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一刻。
晚风卷着早秋的枯叶在站台旁边打转。
刚放学的校服少年站在锈迹斑斑的铁皮站台等车,坏的只剩一盏的路灯忽明忽灭。
站牌上画着大大的红叉,好像昭示着该车站己被废弃。
远处传来引擎嗡嗡的鸣响,浓浓白气从不知是火车还是公交的物体上升腾,吱呀吱呀的推轮声在耳边响起。
上方升腾而起的白气渐渐落到地面,好似凝成半透明的人形实质,缓缓向校服少年走来,远看身影一顿一顿,还有个别几个刚走几步,肩膀上的椭圆球物体就掉落在地上。
浓雾笼罩着车站,湿热的在皮肤上滑落一滴汗水。
灰蒙蒙的人形物体隐藏在大雾之中,看不真切,几声话语飘来又散在雾中。
轰隆隆的声响由远及近,预示着有什么东西即将到来。
早已停运的末班公交终于露面,看不清脸的公交司机在驾驶位拉下锋利的车轧停在了招牌旁边。
校服少年登上这座没有乘客的公交。
在登上的一瞬间,车门瞬间关闭焊死,窗外不断有好似人手的东西在扣窗。
校服少年不在意的走到一处空座坐下。
明明没有人的公交却在此时传来窃窃私语:
“要是女孩就好了。”
“我带着一个男孩怎么改嫁?”
“我是不会带着拖油瓶和她结婚的。”
“看到和那个男人相似的脸就烦。”
“扔也扔不掉,随便给点钱得了。”
“活不下去也是他的命。”
“要是女孩就好了……”
“要是女孩就好了…………”
“要是女孩就好了!!!!!!”
校服少年身上的衣服被不知道从哪来的一双手扒下,一条粉色连衣裙被强行套在他的身上。
周围不断有尖锐的笑声传出。
响彻整个公交。
校服少年慢慢挣动,好像终于找回身体的所有权,喘着气大步向车门跑去,狂拍着早己被焊死的大门。
看不清脸的公交司机嘎吱嘎吱的僵硬转头,突然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
咧到耳边的嘴角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一根奇长无比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
校服少年后退一步,突然摔下台阶,掉入黑洞。
刚掉入黑洞的校服少年被巨大舌头狠狠甩在水泥地上,艰难的挣扎爬起,眼看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舌头就要触碰到他的脚踝。
少年忍着疼痛起身奔跑,穿过一个又一个长着荆棘的钢条,本就酸软的四肢被划出一道道血口,不断流出鲜血。
在穿过拐角一处时,他身上的粉色连衣裙随着匆忙奔跑被旁边尖锐物体扯出一道长线,让本就不规则的裙边变的更加参差不齐。
少年不小心踩住凌乱的裙角摔倒,奇长无比的舌头瞬间环绕在他的脚踝,在缠上一瞬间就牢牢缩紧,将他在地上强行拖动,拖入一面长着嘴的墙壁中。
地面随着拖行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闻到血腥味的舌头更加兴奋,拖拽的速度逐渐加快。
少年奋力挣扎也挣脱不了缠着脚踝的舌头,只能看着它把自己拖入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
——
微微日光洋洋洒洒顺着窗帘缝隙落入室内。
叮叮叮的闹钟将梦中人唤醒。
颜清乾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天花板,汗水从额头落下,定了定神后下了床。
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和卧室,走入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
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看去。
远处零星车辆行驶在通天桥上,桥下街边早餐店陆陆续续有人进出,时而有晨练的老年人沿着人行道缓缓漫步,清冷的街道慢慢褪去睡意,周围窗户逐渐亮起的灯光展现着万家灯火。
而这万家灯火却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
颜清乾收敛神色,回到卧室。
拉开衣柜准备换下睡衣,看到衣架旁边几件裙子时顿了顿,随后又拿起校服准备去上学。
都过去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迫穿裙子的小孩了。
——
清晨的校园静谧又宁和。
天光透过玻璃窗洒入教室,照在靠窗边一个忙碌的身影上。
钟自玉焦急的抄写练习册,昨天忘把语文作业带回家了,急了一个晚上最后决定今天早点过来补,现在忙的像个储备过冬粮食的蚂蚁。
“这么早来就是为了补语文作业?语文课代表?可以啊,大早晨极限挑战补作业,主打一个临危不乱,你这书写速度,走艺术画速写应该也挺强的。一进门就看到你在写,连头都不抬一下,其实我昨晚也差点忘了,还好及时想起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感受到有人在身旁坐下,仍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只念抄作业的钟自玉:
“颜清乾,闭嘴!别和我说话。我靠,怎么汪汪后面这一页也没写。汪汪别吃饭了,你漏了一页赶紧补。”
察觉到身边人慢悠悠的放下书包,又慢悠悠的拿出语文练习册,最后慢悠悠的转向过来身,单手撑着脸着看自己。
“干嘛?”钟自玉疑惑,随后看到压在他胳膊下面的语文练习册,“你是不是写了?让我抄抄。”
颜清乾笑着用食指点了点嘴唇。
?
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