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说废话罢了,要真让师兄知晓一切,他怕是会被直接赶出无上山,再也见不到师兄一面。
蠢东西。
池御心念平静,不起波澜,只是额间不知何时浮起的赤红细纹久久未散。
他闭眼,将自己沉浸在线索之中。
若真是他欲念所生,婚服断不会是新娘妆饰。这套衣饰繁复之精细,定是它见过才能化出来。
青州,鸾凤,能压过皇室在喜服上绣上凤纹……
池御想到一人,但她与面前这个蠢货并不相符。
见自己大费口舌,结果池御索性闭目不言,“月无霜”嗤笑出声,又换回月无霜正常的、温柔的调调。
“怎的闭上眼了?是不愿看我,还是不敢看我?”
一袭红袍切青衣,它轻抚池御侧脸,如羽毛般滑过,淡淡的,飘渺的,教人分不清是指背还是衣纱。
“心魔都出来了,你在装什么?你的脑子你的心,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不就是这张脸吗?你以为闭眼就能躲过去吗?”
“睁开眼好好看看罢。”它凑上前,强行让池御看个真切。
“他会为你穿喜服作红妆吗?他会靠在你怀里吗?他会这样看着你吗?他会为你宽衣解带吗?他会亲吻你吗?他会爱你吗?”
池御指尖蜷紧,别眼不答。
当师兄身边只剩他一个时,师兄的爱只能给他。
师兄会爱他的。
“执迷不悟的痴儿啊……”
它轻声叹息。
“你早知我为假象,却依旧选择沉沦,因为你贪恋我这副皮囊。”
“你明知沉迷妄念是错,却仍由我靠近,甚至备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这样的伪君子,他真的会爱上你吗?”
字字句句,直戳心窝。
道破池御内心最深层的恐惧。
君子所爱,自然也是君子。
师兄不会爱上别人,最后也不会爱上他。
一旦知晓他的卑劣,师兄还会因恩情道义两难而痛苦。
感受到新生的怨气涌入体内,“月无霜”勾起唇角。
爱而不得,何尝不是一种怨。
“他不会爱你,永远不会。”
它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剜心的话语。
“皮囊终途不过红颜枯骨,他会老会死,而我——”
没等“月无霜”说完,池御一把擒住它的咽喉,打断它的喋喋不休。
为着一点私心,他本不想将事情闹大,以免惊扰了师兄。
但是……
“我真的很烦你们这种能窥探内心的东西。”
眸中幽蓝复现,大量寒气入场,将一切冰封,断绝所有退路。
“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师兄不爱我有什么用呢?”
体内灵核疯狂运转,周身灵力尽数涌出,入侵,撕扯,吞噬,将周遭环境碎成残片,势要让这方天地换主。
“影响我爱他吗?”
少年气褪去,池御身形渐长,长发披肩,纷乱的发丝遮掩不住他眼底杀意。
“只会提前你们的死期罢了。”
额前白发描过眉心妖冶红痕,那双剔透的蓝逐渐被血色覆盖。
“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随着领域换主交替,“月无霜”的身体越来越不稳定,好几次都维持不住面容。
它讶异地感受着四周灵怨交合之气,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眸中惊喜愈盛。
外放灵力争夺领域控制权,内引心魔怨气为己用。
一个修士居然会想到化用灵怨两气来提高实力上限,还是枚未成型的仙胎,能接纳怨气且不被污染的仙胎。
极品,真真是极品。
“你不会以为单凭一个你就能杀了我吧。”它轻蔑一笑,借怨气重新凝实的手握上掐着自己的手腕。
“杀人的力道不是这样的。”
说罢,“月无霜”使力,试图让其掐断它的脖颈,激发更多怨气,却被池御反握。
“一个分身有什么杀头。”他咧嘴,嫣红唇瓣间露出一点白尖,对对方能吸收他的怨气并无意外,反倒释放更多怨气供它吸收。
“冤有头债有主,要杀的自然是本尊。”
池御握着它手腕,像它先前支配自己一样,对着虚空一点砸下。
“喜欢拿我的手伤害师兄,想必也喜欢自己杀自己罢。”
“砰——”
落点如镜片碎开,发出清脆声响。领域随受力点的碎纹放射状开裂,一段,整段,所有。
这一拳仿佛撕开了整座村庄的安宁,随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
“啊!!!!!”
柳花村全体幻象被击碎,温存中的柔情蜜意成了死尸枯骨,被骗的愤怒和恶心让那些修士发疯似的推打砍杀。
池御甩了甩手腕,冷眼望向决胜崖顶,那里有他的怨念气息。
“师兄。”他取出传音符,语气与往常无异,“外面有些乱,你待在二楼别走,等我处理完就来找你。”
“二楼里可有我废了好大心血布下的阵法,浪费了,你做一百个酿果糕我也不会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