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我不爱吃这个,你还是自己吃吧!”俞珹瑾将烤肠塞回兰沐泽手里,视线朝前看去,不再理会他。
“阿泽少爷,我们男生为什么没有啊?”比班长阴阳怪气的声音来得更快的是他的大手,他轻搭在兰沐泽的肩膀上,像个阴湿男鬼,怨气十足地盯着兰沐泽看。
“你要是个小姑娘,我也请你吃。”兰沐泽瞪他一眼,肩膀一抖将他的手甩开,看着手里被塞回来的烤肠不禁愣神。
这时的俞珹瑾比想象中更难接近,好像是因为上个月自己一时意气用事,无意间害他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考试来着,这人就显得特别不近人情,对他愈发冷淡,看见他还转头就走。
哎呀!就是时间太长了,他脑子里早已被很多事情填满,根本不记得细节了,也不知道自己道歉没有?
唉!头疼地很!
“唉!终究是佳人错付,是我没那个福分呐!”班长长叹一声,倒也知趣,并不纠缠,点了人就挥舞着手里的导游旗率先走了:“人齐了,走吧,出发!”
长长的队伍缓缓迈步,向着山林深处行进。
春日山林草木葱茏,清风穿林,满目苍翠。
兰沐泽抬步跟上队伍,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前方,视线从高大的身影上移开落在娇小的背影上,眼眸一暗,嘴角微微扯起半分。
舒文浅一身清爽的运动穿搭,高马尾利落干净,和闺蜜并肩前行,目光却频频越过人群,温柔眷恋地落在最前方的俞珹瑾身上,藏不住半分少女情愫。
兰沐泽心底通透无比。
他与舒文浅的婚约,一开始可能只是家族利益的捆绑,随着舒家的分裂落败,到如今已经是末路强撑的一根攀爬梯——他舒家重回豪门圈子的攀爬梯。
他知道他气场强势、锋芒太盛,自带压迫感,让生性温柔的舒文浅始终拘谨不安。
而俞珹瑾清冷温和、松弛自持,恰好是舒文浅所向往的模样。
这些年,若不是舒家需要借助兰家的势力稳固地位,需要这场婚约作为缓冲,舒文浅怕是不会和任何人提起这段过往。
她满心期盼兄长彻底执掌舒家,便能挣脱家族束缚,随心奔赴自己的心意。
只可惜俞珹瑾性子清冷寡淡,两人之间始终进展缓慢,前世若不是她哥哥舒彦从中调和,想来也不可能进展那么快吧?
兰沐泽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拿不住那边的心,又放不下这边利益,又做又立,果然一家子都是小人行径。
兰沐泽收回目光,不再多看旁人,几口吃完手中的烤肠,擦干净嘴角,抬步快步追上前行的队伍。
进山之初,山路宽敞平坦,游人络绎不绝。越往深处走,山路愈发狭窄蜿蜒,上下山的人流交错拥挤,长长的队伍渐渐被冲散,错落不齐。
兰沐泽调整好状态便急忙追了上去,还将挡在前面的几位小姐妹往旁边推开一些:“借过一下,借过一下。”
兰沐泽夜里噩梦不断,精神有些不济,体力也有些不支,但常年锻炼的底子扎实,依旧稳步前行。
他目光牢牢锁着前方俞珹瑾挺拔的背影,步步紧跟,稳稳甩开身后大半人群。
俞珹瑾耳朵里塞着耳机,专心致志地跟着前面的人走,连头都没有回过,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尾巴”早已换成了兰沐泽。
爬累了,停下来休息,顺便回头欣赏风景时,才发现兰沐泽走在自己身后,不由心中一紧,暗暗蹙眉。
清风拂面,吹散了登山的燥热与疲惫,山间草木清香萦绕鼻尖,俞珹瑾拿出手机,对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拍照取景。
兰沐泽见状,立刻快步凑上前,偏头浅笑,语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亲昵:“正好,帮我拍一张呗!”
俞珹瑾透过镜头静静看了他两秒,眸色清淡,默然收起手机,转身抬步继续向上登山。
没有回应,没有停留,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微凉山风掠过林梢,簌簌作响,拂过汗湿的后背,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兰沐泽驻足原地,望着那人决绝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竹子,心中暗自嘲讽。
再挺直的竹子,也总有为山风弯腰的那天。
再倔强难搞的人,也总有情起难逃的一日。
他与俞珹瑾数年针锋相对,两世恩怨纠缠,藏在上辈子的那些秘密、未曾言说的情愫、错位的命运与羁绊,无论是哪种纠葛,在他重生而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前路漫漫,爱恨难辨,他不猜心意,不计得失,只要一个结果。
这场重生归来的重逢与随行,注定会掀起层层暗流,缠绕余生,从此岁岁年年,他们谁都别想逃。
但愿有些人,是要靠近他的,若再像上辈子一般,不知好歹,那就别怪他新账旧账一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