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饭?”陆沉舟看着夏知誉趴在床上不动弹,两条细长又白的小腿晃在床边。
像是没听见。
他走近,将那埋在枕头下的头解救出来,马上就触发开关:“谁让你进来的!?”
夏知誉没看对方,只是闷在床单上,声音又低又沉:“出去。”
陆沉舟没接话。
他转身出去,几分钟后端着一个餐盘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环视周围,卧室里.....乱中无序。
上次进来还是夏知誉指点着要求换各种家具。
而如今,不远处沙发那堆了些零食、衣服,茶几上散落着各种饮品,电脑和一些书也都挤在上面......
每天会有固定的人清理,竟还能维持这么乱,也是种本事。
他拉过张椅子坐下来,拿着就近的一本物理题册翻看。
上面的字迹潦草,瘦高,却很有个性,字如其人。
夏知誉只能听见身侧有翻书的声音,吵得他心烦,他便翻身坐起来,一把将陆沉舟手中的书抢回来,“叔叔是耳朵有毛病吗?还是这么大了都不知道‘隐私’这两个字怎么写?”
陆沉舟瞧着夏知誉气哄哄的模样,沉稳道:“吃饭。”
“不吃。”
“理由?”他话音未落,就看着夏知誉接触到餐盘,有种想要掀翻的架势,“我劝你不要这样。”
夏知誉确实想把饭菜都扔出去。
但陆沉舟此刻虽是坐着,却比他这个站着的人更要有压迫感。
“理由?”夏知誉还有点理智,反问道。
“不要浪费粮食。”
陆沉舟的声音很淡,语气也没有丝毫严厉可言,但夏知誉分明能听出这是一种威胁。
他已经将餐盘端在身前,纠结要不要摔地上。
只不过他的身体先于思考,松了手。
唇边勾起抹愉悦的弧度,大不了打一架,反正他现在很不爽,那陆沉舟也不能好过。
可惜他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或许是他想的过于投入,不知何时对方已经稳稳接过那餐盘,放了回去。
而且陆沉舟刚好站在自己面前,他脸上没有一丝做错的歉意,没事人一样道:“手抖了。”
陆沉舟却只是沉默地盯着他,像是某种从高处落下的审判,让夏知誉很不舒服。
“夏知誉,你应该庆幸你不是我弟弟。”陆沉舟低沉道,“既然不想吃,那就饿着吧。”
陆沉舟说罢便离开了。
夏知誉愣在原地,陆沉舟的反应打他个措手不及。
很快赵叔进来把餐盘收走了。
陆沉舟真的生气了,某种程度上他是成功的,但是却总有根小刺扎在心里,让他也没那么开心。
夏知誉思来想去,找不到原因。
或许是陆沉舟对他的高高在上,不仅私自闯进来,还给他摆脸色。
他凭什么?
居然还让他饿着?!!!
夏知誉越想越气,他一个大活人,凭什么听陆沉舟的?
他在房间内独自生了会儿闷气,便出门要吃饭。
赵叔帮他安排好时,已经接近下午近两点。
吃完后,转头咬牙就发了高清图给陆沉舟。
陆沉舟刚上飞机,便看到那张照片:像是特意剩的,盘子摆得整整齐齐,米饭留了小半碗,菜也各剩一口。
像是对他那不要浪费粮食的挑衅,又像是在向他证明自己想吃就吃,怎么会饿到。
图片孤零零地躺在聊天界面,之后便没了动静。
自从加上好友,他们几乎没交流过。
他盯着那张图,那火气莫名消退了几分。
没想到夏知誉会在这种情况下主动给他发消息。
毕竟按照这娇贵小少爷的脾气,不闹脾气找事都算好的。
秦助理刚要递过去马上会议要用的文件,便看到陆总在低头回复消息,似是遇到什么难题,删删减减,发了许久。
陆沉舟:【下次不要剩。】
陆沉舟:【这几天我不在,有事联系我。】
夏知誉正在卧室里刷题,看到那消息自然是不会回的,但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至少和陆沉舟的约定能暂时放下了,于是他开始肆无忌惮地熬夜,导致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起来。
夏知誉睡眠充足,神清气爽地推门,就看见陆沉景正侧身对着他,刚好路过吗?
可这个方向,又不是对方住的卧室。
可陆沉景转过来面对他之后又不说话。
“?”夏知誉冷哼一声,“站我门口干嘛呢?”
“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
“你哥让你来道歉?”夏知誉下意识便这么怀疑,却见陆沉景否定了,塞给他一个笔记本,他垂头翻了翻,是物理笔记。
“送我的?”
“嗯。”
夏知誉觉得对方还算是有诚意,便暂时放下那点不愉快。
一切恢复如常。
夏知誉学习速度很快,就连之前的基础三百题都已经做了一半,模拟卷的大题也正在攻破中,陆沉景觉得对方很聪明,照这样学习下去,一个月的时间估计物理能提高到良好水平。
但他感觉对方好似对他冷淡了些,没有之前那种热情,这应该是件好事,有时候对方太主动会让他不知所措........
直到在夏知誉看到那盆明显蔫哒哒的花时,对方问:“这怎么看起来要死了?”
“养料用错了。”
夏知誉才知道这里养的很多都是罕见的植物,有些种子甚至都很贵,养起来比较麻烦,所以他用错了就会导致脆弱的花立刻枯萎,没办法补救。
“下午我帮你做水循环设备。”夏知誉主动道,陆沉景很喜欢做这种手工制品,看起来像是个搞科研的料子。
“你不会。”
“你错了,没什么是我不会的。”
“……”陆沉景犹豫中夏知誉已经当他答应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始,夏知誉的母亲回来了,二话不说把陆沉景带着一起去吃饭。
陆沉景很不情愿。
他不喜欢社交,但夏知誉某些时候的过度热情,让他暂时想不出拒绝的方法。
夏知誉的母亲穿着干练的西装,说话却很温柔,对方的眼睛和夏知誉很像,那双桃花眼里盛着笑意,看着很有亲和力。
“这是陆沉景,我们班长,平常很照顾我的。”
夏知誉介绍得很客气。
陆沉景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答应给对方补习,是因为他哥的缘故,他只是想替哥哥分忧,不想让夏知誉总是让哥哥操心。
孟婉清笑着打量陆沉景,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又添了碗汤,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自然。
“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给你们带了些欧洲的纪念品,你和你哥都有份,之后会给你们送过去的。”
“谢谢阿姨。”陆沉景低头道谢,声音很轻。
夏知誉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觉得比平时更呆了,转头对孟婉清说:“妈,陆沉景总闷在家里,下午带他出去玩吧?”
孟婉清瞧着她儿子这殷勤劲儿,慢悠悠道:“你现在住小景家,收敛点,别欺负人家。”
夏知誉一脸冤枉:“哪有啊。”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沉景:“我欺负你了没?”
“没有。”陆沉景说得认真。
这倒是实话。
这几天夏知誉对他的态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认真听他讲题,还偶尔给他带零食。
虽然有些时候还是会嘴欠,但整体来说......不算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