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为什么要给他买东西?之前换车换床垫那些,大约是怕他自己住不惯跑了,不好和爷爷交代,或许也是想让他安安分分别惹事。
那现在呢?送他这只表真的只是因为想要与他达成表面的和解么,说要给他换也只是想要讨爷爷欢心么?
但他记得之前母亲提过一嘴,陆沉舟的公司现在根基稳固,许多在军方的人脉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攒下来的。
压根犯不着讨好他们家。
放学后他只揣了个手机便往家走,一路上反反复复琢磨这件事,越想越觉得说不通。
“不进来?”
夏知誉被陆沉景的声音拉回神,对方已经站在地下车库的电梯里,沉默地望着他。
他几步跨进去,忽然侧身贴近陆沉景,眯起眼问:“又想告状么?”
他便看着对方向旁侧移了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夏知誉忽然笑了。
他还没找陆沉景算账呢,“让我猜猜,你现在很不爽吧?”
“你哥又没对我怎么样,还给我买了表。”夏知誉抬手展示手腕间的表,说着步步紧逼,陆沉景只一味的后退,直到后背抵上电梯壁才停,视线落在那只黑色的智能手表上,没吭声。
不愧是班长大人,惯是一副不会做坏事的乖乖学生模样。
还挺能装的,这一点倒是和陆沉舟如出一辙。
电梯门缓缓打开,陆沉景推开夏知誉走出去,便听到身后慢悠悠地飘来一句:“你不会是怕我抢你哥吧?”
夏知誉便留意到陆沉景脚步明显一顿,随即消失在房间门口。
他回屋洗了手,下楼准备吃饭。
走到餐厅时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个念头,越琢磨越觉得合理。
毕竟陆沉景看起来就是唯他哥马首是瞻的模样,凭空多出来个人肯定会心怀不悦。
赵秦正安排上菜,看见夏知誉乖乖地坐好,可面上笑容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赵叔,叔叔人呢?”
夏知誉又换了一脸乖巧问他。
赵秦清了清嗓子:“陆先生今晚不回来用餐。”
他便看到夏知誉脸上闪过一瞬失望,那表情竟有些不舍,赵秦觉得有些奇怪,两人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
晚餐气氛安静,夏知誉和陆沉景面对面坐着,筷子偶尔碰撞碗沿的声响清晰可闻。
陆沉景被夏知誉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弄得很不自在,快速吃完便起身要走,却被夏知誉叫住。
“这回不用你去告状了,我自会跟你哥说的。”夏知誉笑了笑,这回他清楚看见陆沉景不悦地蹙了下眉,冷冰冰丢下两个字:“随便。”
夏知誉仰头望着陆沉景上楼的背影,转身便出了门,一通电话直接打到陆沉舟那里。
那边隔了七八秒便接起来,他直接问:“叔叔,你在哪?”
“什么事?”
“没事啊,我想去找你。”
夏知誉听着那头沉默片刻,才传来沉稳的声音:“不急的话,两个小时回去。”
“哦,那我去酒吧了?”
那端又安静了两秒,随即报了个地址。
这是一家专门的钓鱼俱乐部,位置有些偏,门店不大,胜在雅致。
他在大厅报了陆沉舟的名字,被服务生引着穿过廊亭。
此刻天已黑透,两侧的灯逐次点亮,一路蜿蜒至深处。
很快便到了室外,不远处是宽阔的湖面。
越靠近水边,夜风便越冷几分,吹得他打了个冷颤。
大晚上钓鱼,这不是有毛病么。
然而有毛病的不止一个人,他率先看见坐在木板栈台上的叶沐瑾,灯光映照下那张含笑的脸,可一开口便让他听着不太舒服:“呦,小誉,现在都这么黏人了?”
木版被踩的发出沉闷的脚步声,夏知誉走近,语气认真:“我倒觉得瑾哥才是呢。”
叶沐瑾笑得开心,打趣道:“这么说也没问题。”
陆沉舟:“………”
“我刚才钓上来两条,后厨正坐着呢,今天你小子算来着了,刚钓上来的新鲜着呢。”叶沐瑾说着便起身要去卫生间,顺手把鱼竿塞给夏知誉,“帮我钓会儿。”
“我不会。”夏知誉不想碰这种无聊的东西,可叶沐瑾将鱼竿塞给他就走远了,回头冲他摆摆手:“不会没事啊,让陆沉舟教你,他可是钓鱼老手。”
夏知誉坐下捏着鱼竿,抬眼望向陆沉舟,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真的吗,叔叔?”
“什么?”
“瑾哥说你很厉害啊。”
“需要技术,还有些运气。”陆沉舟目光如墨,从幽深的水面上缓缓移到他脸上,“想学?”
“这鱼竿怎么跟开了震动似的,难道有鱼上钩了?”夏知誉正纳闷着,刚想晃两下,就被伸过来的手按住手腕制止,“鱼在咬钩,乱动会跑。”
夏知誉的手很凉。
但他的话对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手腕一翻,胡乱甩了几杆,水面哗哗响成一团。
陆沉舟沉沉地看着他,夏知誉便笑着对上他的视线,语气轻快:“可它想上钩,我又不想钓。”
“走吧,回室内。”陆沉舟嗓音沉稳,顺势吩咐人将叶沐瑾的装备一并收好。
夏知誉点点头,反正坐在这也冷,便跟在他身侧往回走。
一进室内暖气扑面,紧绷的肌肉终于松下来。
他偏头看向陆沉舟,随口似的问:“叔叔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早已安排好的包间,夏知誉一直在留意他的神色。
陆沉舟面上不见波澜,只问:“怎么?”
夏知誉主动提及此事,让他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对方要么是试探他是否知情,要么是在旁敲侧击他的态度。
但几秒钟后,夏知誉给出了第三个答案。
“没怎么啊,就是我今天闲得慌,逃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