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的东西长什么样子?”大夫示意林钰可以将手拿走。
她偏着头疑惑,“忘记了,有点描述不出来,但是甜甜的。”
“除了麻痒之外没有别的反应了吗?”
“还有点痛。”
“脉象从容,如玉珠走盘,和缓有神。中焦之气健运,尺脉沉取亦稳,是难得的平和之象。”
看林钰有点不明白意思,他补充:“你并没有中毒。”
这不可能。
“那我为什么会难受。”这份结果是林钰意料之中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失望。
“舌头伸出来。”林钰乖乖照做。
“你面色萎黄,唇甲色淡,舌质浅嫩,可是平日倦怠少力,食欲不佳,偶有头晕目眩?”
这些反应实在是太过平常和无关紧要,林钰回忆不起来了,“大概是有的。”
“那就对了。”大夫摸摸自己的胡子,“你身体瘦弱,营养不良,形羸而神不散,不当心误食了寒凉之物,应当会出现你所描述的症状。”
林钰此时连吐一个字都觉得费劲儿,可她还是挤出来一个梨涡:“好的,多谢!”
“需安居静养,缓图之功。”大夫拿着笔开始开方子。
林钰没去开药,直接揣着方子出了门,暖热的太阳光照在林钰身上,却别厚厚的装备隔绝起来。
总不会每个郎中都这样诊断吧!
不行,还是得一个一个挨着看,不然怎么能保证自己没有漏掉恰好能治自己的那个郎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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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过后,她蹲在一家医馆门口看着一大列大排长龙的队伍旁,啃着菜包子一脸菜色。
她已经跑了一天多了,可是还是没有大夫能诊断出来病症。
可据说眼前的医馆,坊间共识,这家“仁心堂”医术很不错。
那个给她卖消息的“百事通”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沈老先生可以!前几年我腿被路上的马车压断了,沈老先生都给我治好了!”
他还摆出来自己瘦骨嶙峋却完整的腿给林钰展示。
同时天涯沦落人,林钰默默多给了他加了几个包子。
不过谁知道呢,什么仁心堂同心堂的,不清楚内里到底如何。
她抬头仰望,感叹自己真是没什么见识。
黑底金字的匾额,门前飘着煎药的苦涩清气,入门是巨大的百子柜,伙计踩在梯子上抓药,秤杆的响声清脆规律。
牌匾旁边是排到没尾巴的队伍。
她一路顺着队伍向后,有佝偻着身子咳嗽的,有脑袋上包着纱布的,还有甚者直接坐着轮椅在排队的。
“大婶,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排队。”林钰随机选中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人拽拽她的衣角,用稚嫩的童音问出声。
女人回头,只见是一个只及自己腰部的一个小豆丁,包裹的严严实实,也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这你就不晓得啦小娃娃,今天坐诊的可是沈老先生,欧呦,医术高明的嘞,还经常免费义诊!”
“原来如此,多谢您。”她松开手,抬头盯一下已经开始到正头顶的太阳。
既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郎中,那倒是很可能把自己的毒诊断出来呢。
择日不如撞日,林钰上前抽了一个号。
被众人摸到依稀已经发黑的号码上是一个令人望而生却的数字:一百零八。
一个时辰后,林钰的身后的队伍已经又不知尽头在哪里。
看着缓慢蠕动的队伍,林钰反复的蹲下又起身,终于又忍不住戳戳前面的人:“请问沈老先生的队伍一直排的这样慢吗?”
女人手中的篮子纹丝不动的提在手中,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可不是么,毕竟沈老先生看诊仔细,医术又好,又不限号,好多人都把别的医馆治不了的疑难杂症找他看。”
啊!居然是这样,林钰后悔不已,早知今日就该直接来这里才好啊!
眼前的小人儿一言不发,女人又补充道:“那种寻常头疼脑热的,哪里都能治的,谁还跑到这里来看病嘛,对不对?”
整整一天,林钰都在时不时蹲下,又时不时的起身站起身子向前张望。
或许是排队无聊,也不见这孩子再搭话,女人兀自开口:“我生我家三郎的时候,穷啊……”
林钰震一边听着对方不断絮絮叨叨,一边不间断的感叹很多回:“怎么看病的人这么多!”
女人全当是在回应她了,便一直念叨下去。
直到天色染上了一丝橘。
“一,二……五。”林钰点点指尖,再有五个人就排到自己了!
太妙了!总算是要到了。
精神头儿又回来了,她连嘴角都挂上了梨涡。
再有一个人,就一个人!
林钰身后的队伍已经散的七零八落,人都走完了,她蹲在门槛边上,手撑着自己的脸颊,认真的等候。
女人出来了,朝着林钰笑着道:“到你啦!”
林钰站起身,甚至有一阵短暂的眩晕,心中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跨进诊室,依靠漫长的等待见到的沈老先生就坐在橘色光瀑倾泻下的一角。鹤发童颜,发丝被黄昏的余光穿透,附着成熊熊烈火的颜色,带着一股林钰说不出来的仙气儿。
她已经看了好几间诊所,关于问诊看病的顺序也很熟悉。将自己的斗笠小心的靠在桌角,林钰轻车熟路的坐在沈老先生对面的板凳上,把袖子挽起来将手腕放在手枕上。
沈朝简单的看过眼前小姑娘的脸,没问出声。
医者眼中众生皆白骨,人和人是没有差别的。
他点点头,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声如洪钟。
“出这么多汗?别紧张,慢慢说,你哪里不舒服?”
林钰此时又惯用的说辞摆出来一番。
可沈朝微微皱着眉把完脉,从手边的针包中取出一根银针对着林钰的食指一扎,放出几滴血,滴到两个小盒子中,接触到血液的位置都迅速变色了。
他将银针凑到鼻下轻嗅,又观察血色在瓷盒中的变化,眉头越锁越紧。
“血色泛青,这腥甜之气……”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