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那个毒发的人,痛到用头去撞柱,绑住手脚也依然想咬舌自尽。
好吧……也行,谁叫他就是这么心软呢?
林钰将男人的变化尽收眼底,脸上的表情调整成一个最人畜无害的状态,“可否问问先生是在哪里见过这种毒的?”
神棍虽然奇怪,但是可能会知道更多的东西,这对自己或许是有帮助的。
“这个人的身份我实在不能告诉你,事出有因。你先让我把把脉。”说罢,他直接一手拽起林钰的左腕,将三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这几天林钰已经看过了太多的大夫,对步骤很熟悉了,她也顺从的抬起手臂,任由对面的人动作。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林钰看着眼前的人皱的越来越紧的眉头发问。
“你的脉象怎么……”男人嘴上纠结的紧,“从容和缓,是‘平脉’之相?”
“对呀,城里的医馆都这么说。”林钰笑着回应。
“这不对,比他蕴藏的凶险要更深。”
那个人是谁?可是林钰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答案,算了。
“给你服用这毒的人有没有说过什么其他的话?”神棍脸上透露出一些不安。
林钰歪头想了赵郢几响,他好像已经死了太久,那些在忘忧阁的记忆也有点遥远了。
“他好像说,这是半成品?”
原来如此,神棍脸上恍然大悟,右手拇指指甲轻轻掐在食指上,而后他轻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所以我吃了这解药还会有效吗?”
“有吧。但是没法儿根治。这解药对你算是能解大部分的毒性,可……因不完全对症,必然还有一部分无法抵抗,不知会产生什么样的副作用。”
林钰回想,是赵郢。那照这样来说,道士遇到的人吃的是毒的成品,这药可解,而自己吃的是赵郢不知道从哪里找的“半成品”,不能全解,又或者他说了假话,这是“失败品”。
还是让他死的太舒服了,林钰嘴角挂着的梨涡保持甜美的深度。
可眼前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先生,您为什么要救我?”
“我姓谢,单名一个岑。”谢岑答非所问。
“谢先生?所以您为什么要救我?”林钰想知道这个瓶子的主人和被自己偷走匕首已经吹管的人有什么关联。
“我就是个算命的,因为那天摆摊的时候看见你,掐指一算,你就绝非池中之物,必然化龙。”谢岑挂起一丝和善又高深莫测的笑意,黑白分明犹如婴儿般纯净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大人物?”林钰挑眉,眼下问这人算是问不出来了。
“对对对!是这个意思,你以后会变成大人物,很厉害的那种。所以我来救你!”谢岑装模作样咳了一声,可上半张脸克制不住的眉飞色舞。
“那……你想干什么?”林钰只觉得见到他第一眼的玄妙感觉全然是自己的错觉,她此刻只想问这人脑有疾否,能不能找一个不那么敷衍的理由!?
夕阳只剩下一丝余光了,水边略过来一阵带着水汽的寒风,谢岑惨兮兮打了个喷嚏高声。
“我么,本来就是想结个善缘,可你这丫头也忒不厚道!哼!”
林钰只好再次耷拉着眉毛迅速道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谁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样,若是你还不放心。你以后,若是有能力,一定帮我办一件事情?你觉得如何?就当是对我的报答?”
林钰抬眸,梨涡浅现,眼神清澈见底:“好呀。”
若他活不到那天,或她没成“大人物”,诺言自然作废,一个关于“未来”的的承诺,其实就是没有。
“这才像个乖孩子嘛!”他装模作样摸摸自己的胡子。
林钰眯眯眼凑上前去:“你的胡子好像翘边了。”
怪不得他脸上的胡子那么违和,原来是假的。
谢岑手忙脚乱拉开自己的衣服,衣服下全是口袋。
他随手从一个口袋中掏出一把铜镜,照着镜子自己比对胡子,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倾泻而下的月光将面前的河流照射的微微泛光,镜面上映出来一大一小两张几乎很难看到五官的面孔。
谢岑反手将镜子塞在林钰手肘,自己双手仔细对着胡子边缘按压几番,可胶皮的边缘已经进了碎沙,他只好放弃将胡子恢复原状,烦躁地一把将剩下的撕下。
没有了胡子的谢岑看起来比林钰感知到的年轻很多,更像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半大小子装大人的样子。
林钰再次举手:“那我身上剩下的毒该怎么办呢?”
谢岑皱起眉,这个自己好像没有治过啊,那没办法了,只能边观察再说了。
“你先服下这个药,记录下你的任何的身体反应,过来完完整整的告诉我,我再想招儿。”他又补充:“你是不是手里也没有你当初吃下的那个半成品的药了?”
林钰摇摇头,当初杀了赵郢的时候倒是真的有在他身上认真找,可是也并没有找到。
“好吧。”谢岑摊手,“那我们只能且行且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