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瓦星垂着眼眸,扇子似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淡色的阴影。
很久之后,诺瓦星方才启唇说道:“那时,我忽然分化了,那些Alpha受到刺激,全部跟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我身上没什么力气,头脑也昏昏沉沉的,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全都记不清了。”
“但你应该记得的,”诺瓦星轻轻抿了下嘴唇,道:“你发现我的时候,我身上的衣服是完好的。”
“如果当时真的发生了什么,我身上的衣服就不可能那么完好。”
泊特.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认为自己是那种老派的、非常在乎Omega贞洁的Alpha。
他认为自己是嫌弃他有可能被那些Alpha玷污,所以才提出让他也嫁给纪言。
“我不是……”泊特.李道。
“而且,”诺瓦星截断他的话,道:“你不在的时候,调查组的人来过,他们给我做了检查。”
“他们说,说……”
下面的话很难以启齿,诺瓦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拼命解释货物是完好无损的蹩脚卖家。
“……说,”诺瓦星咬了咬下唇,道“我没有被侵犯。”
泊特.李的掌心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观察到泊特.李的反应,诺瓦星的眼睛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精明。
“我不喜欢纪言,”诺瓦星继续下套。
平心而论,能给钱的老公肯定还是两个更比一个好。
更何况,这两人还是上下级,万一一起战死了,遗产还能拿双份,看在钱的份儿上,不亏的。
如果泊特.李真的那么大方,那三人行也不是不行。
毕竟,诺瓦星真的很想要钱,想要很多很多很多的钱,他穷怕了。
此事的唯一困难在于,泊特.李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度。
在他刚开口的时候,诺瓦星就看出来了,这人绝对是个妒夫。
那些话,他只是嘴上说说,自己要真的当真了,那可真的是太蠢了。
现在法律要求他必须娶自己,可他毕竟是个位高权重的将军,要是他真不愿意,这门亲事也不一定能成。
所以,还是得尽可能地讨好他。
“他不如你,”诺瓦星红着脸小声道。
泊特.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长得不如你好看,味道也不如你香,”诺瓦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哄Alpha,“我不会要他的。”
“我只想跟你生孩子。”
诺瓦星撂下这句话,而后猛得缩进了被子里。
Alpha闻言周身一僵,而后当即起身,匆匆离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诺瓦星。
这个Alpha八成有病。
任何一个正常的Alpha听见这句充满暗示意味的调情话,都不会是他这个反应。
不说搂着自己亲亲抱抱,但也至少不会忽然站起来,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诺瓦星奇怪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看着Alpha匆匆离去的背影,思来想去,终于猜到一个有几分可能性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孟浪了?不够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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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能不能人道、有没有生育能力的这些问题。
泊特.李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
他14岁开始发育,并在某个清晨,平生第一次有了性的冲动。
然而在27岁那年,从战场死里逃生后,他便开始阳.痿、并对Omega的信息素过敏。
他和军医都想过很多方法,比如看毛片儿、吃西地那非、局部刺激等。
但都没有任何效果,痿了就是痿了,再怎么努力,也硬不回去了。
这一软,就是18年。
至今,他变软的时间甚至都比他能硬的时间长了,他早就习惯这种清心寡欲的生活了。
可当听见床上的Omega说“只想跟自己生孩子”的时候,泊特.李心头却还是猛得一震。
他惊诧的发现,自己还是在乎。
一时间,自卑、羞愧以及几分来历不明的愤怒一齐在心间缠绕,泊特.李慌不择路,转身就走。
走到门边时,余光在门口挂着的黑斗篷上一扫而过。
就在这么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他似乎瞥见斗篷上的一个黑色的小点在逐渐的变暗、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泊特.李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这一刻,他似乎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
身后Omega的香气海浪一样袭来,没等泊特.李细想,那点血腥气便倏地消散了。
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
泊特.李离开了,纪言顺着探视窗口往里看。
Omega乖巧柔弱地窝在绵软的被子里,白皙的脸颊肉被被褥挤得微微嘟起,看上去很柔软的样子。
纪言的目光有些复杂,他刚配合调查回来,他从调查组人员的手上看见了凶案现场的照片。
昏暗甚至有些黑暗的死胡同中,人体组织四零八落地散落,有的块头大一点,有的块头小一点。
四面的墙壁上满是喷溅的血渍,滚落至墙角的头颅上还凝结着Alpha惊诧的神情。
杀人、分尸,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一个刚刚分化又处在发情期的年幼Omega显然不可能做到这些。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的衣服上也必然会沾上无数的喷溅形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