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泊特.李又带了一张新毯子过来。
诺瓦星幽幽地看着那张毯子,心说,这又是一个一千八。
加上这个,短短一个发情期,他已经用了两个一千八了……
实在是太奢侈了。
泊特.李轻咳一声,目光心虚地漂移,余光瞥见诺瓦星似要张口,泊特.李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
Omega的脸很小,泊特.李这么一捂,直接遮住了诺瓦星大半张脸,使他只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
诺瓦星望着他,懵懵地眨眼。
“额,”泊特.李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尖,他又咳了一声:“啧。”
诺瓦星还看着他,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
泊特.李尴尬地松开手,转而揉了揉诺瓦星绒绒的头毛,语气不耐烦道:“既然给你买了,那就老实用。”
“多吃饭、多睡觉、少思考。”
泊特.李屈指弹了下诺瓦星的额头,道:“家里的经济问题不需要你操心。”
他顿了两秒,又补充道:“你老公很能挣钱。”
诺瓦星猩红的眼睛微微一眯,他敏锐地从这句平淡的陈述中,咂摸出几分别扭、几分骄傲、几分羞臊。
“哇!”
诺瓦星很给情绪价值,他凑上去吧唧吧唧地亲亲Alpha,语气跟哄孩子似的:“老公好棒!”
其实是有点敷衍,泊特.李默默地想。
但,他确实吃这套。
每次诺瓦星这么夸他的时候,他都觉得无比舒心。
或许,这就是99%匹配度的魅力。
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诺瓦星骂他,他都得在心里乐半天。
发情期第六天,泊特.李又又带了一张新毯子过来。
诺瓦星没吱声,目光微沉地盯着泊特.李
他心说,这是第三个一千八。
发情期第七天,泊特.李又又又带了一张新毯子过来。
诺瓦星还是没吱声,只是目光更加沉地盯着泊特.李。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这是第四个一千八。
发情期第八天,泊特.李又又又又带了一张新毯子过来。
诺瓦星终于忍不住要吱声了,却在即将张嘴的瞬间,被人捏住了嘴奴子。
诺瓦星愤愤地盯着泊特.李
泊特.李轻咳一声,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嘘。”
诺瓦星:“……”
这已经是第五个一千八了!
发情期第九天,泊特.李没带新毯子过来。
因为诺瓦星的发情期已于今日彻底结束,并被批准出院。
泊特.李把他送到单元楼下,他环视四周。
周围的建筑看上去有些年份了,花白的墙纸受了潮,到处长着青黑色的霉斑,地面与墙壁的交界处落着一堆一堆的墙皮。
单元楼外的垃圾站看上去很久没被收拾了,满溢的垃圾和污水一直流淌到泊特.李的脚边。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转回来,重看向自己身前笑眯眯的Omega。
这个小区中,物业是没有的,安保也是没有的,垃圾污水肆意横流,私搭乱建到处都是,居民鱼龙混杂。
而他的Omega小小一只,才刚成年,且双亲未知,又生了一副这样的好相貌。
住在这种鬼地方,他是什么把自己拉扯大的,他甚至还考上了帝星大学。
心里有些难受,同时又有些钦佩。
平心而论,若是把他放到同样的处境中,他不一定能做得比他好。
妻子很厉害,泊特.李心想。
诺瓦星悄悄地打量他的神情,他很聪明,一眼就看出了Alpha眼底的怜惜。
这是好事,丈夫越是心疼他,就越是有可能爱他。
越是爱他,他就越有可能分到更多的遗产。
为了让丈夫进一步地心疼他,他很应该请丈夫上去坐坐。
“你要上来坐坐吗?”诺瓦星礼貌地邀请。
他的语气冷冷的,他的眼睛冷冷的,几分再也藏不住的抗拒流露出来,泊特.李当即就明白,妻子并不愿意。
“不了,”泊特.李笑道,“我就在下面等你。”
如他所料,诺瓦星的眼神陡然一松,他甜甜一笑,脚步轻快地朝楼上走去。
老旧的门在身后关上,诺瓦星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头朝前看,家里很旧、很破、很乱。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他可以让Alpha知道自己的贫穷和窘迫,但他却不愿意让Alpha亲眼看见他穷困潦倒的生活……
……会有一种羞耻到灵魂深处的感觉。
诺瓦星咬了咬下唇,他也没想到自己的道德感竟然那么高,他还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把廉耻置之度外了。
诺瓦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打开一旁的手提袋,黑乎乎的小斗篷水一样歪歪扭扭地站起来。
它流淌到诺瓦星的面前,眨眼功夫便形成了一个人形。
“我们就要永远离开这里了,”诺瓦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帮我把家里打扫一下。”
闻言,小斗篷微微驼了一下,空洞的、一团漆黑的脸部流出几分不情愿。
“好啦,”诺瓦星拉着它的手,温声软语地哄它,“最后一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