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衍念了几遍清心诀,发现毫无作用,身上一点力也使不上,更不消说带着人走出房间。
少年看着温景衍半扯开的领口,走上前重新把布条塞回小团子口中,顺道把锦衾罩住在它的头上。
“这多少有点少儿不宜,你还是不要看的好。”
红衣少年一脸兴味地看向温景衍,伸手想要搀扶起他。
“滚开,离我远点!”温景衍反手推开他的手,往里又缩了缩。
少年摊手往后退。
他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唇瓣哆嗦,偶有一两股风吹过,温景衍就止不住的颤栗。
“你在进门时,我不是告诉过你,掩月宗的门没那么好进,怎么就不听呢。”少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今日就算是合体期的修士来了,也是和你一样的情况。这帐中缠只要吸入一点,不到片刻就能勾出你体内的欲望,让人失去理智,满心满眼只有床上那点事。”
那帐中缠,掩月宗的修士往日熏习惯了,所以那点效果,只能起点兴奋的作用。
可若是从未接触过的人,便会失去神智,一味地求欢。
温景衍咬破下唇,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好半晌才从口中憋出两个字:“恶心!”
少年表情僵滞在脸上,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他敛去脸上的表情,这才去开门。
温景衍猛地仰起头,心下顿生希冀,手敲击床柱,发出动静。
小团子在床上疯狂蠕动,成功从锦衾内探出头来,泪花盈满眼眶,口中哼唧着地看向温景衍。
“你来做什么?”少年在看见门外的人时,周身的温度骤降。
门外的人对他这副神情不甚在意,“你的屋里是什么动静?”
少年作势就要关门,“关你屁事,没什么事就离我的房间远点。”
门外的人手挡在门板上,“你和谁上床我管不着,但是如果你绑了谁,最好把人放了。”
少年的火气直冲天灵感,怒吼道:“乐木原,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家的一条寄生虫!”
“乐实初!”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怒气顿收,嘴角噙出抹冷笑道:“小畜生,叫你爹干嘛。”
乐木原压下心头的火气,“你在宗内怎么玩都和我没关系,但这是在栖云宗,别到时惹出了麻烦,又叫师尊兜底。”
“然后呢,师尊乐意替我兜底,你管得着嘛。”说罢,乐实初一脚踹在他的腹部,甩手把门关上。
少年冷着脸走向温景衍的位置,屈膝着腿,居高临下看着他。
“很聪明,不过你求错了人,那小子就是个胆小鬼,这也怕那也怕。”乐实初说这话时,似乎还带了些别的意味。
温景衍有气无力朝他呸了一口,手死死抓住床柱。
乐实初拿出巾帕,擦拭掉脸上的沫子,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就在乐木原来时,他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满是帐中缠的房间,一个激动之下,进入体内的帐中缠流转得更快。
此时他的腹部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面上也浮起不均匀的血色,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脖颈处,烧得他心火旺盛。
而下面的起势也达到了顶峰。
小团子看着温景衍的情况面露着急,可它被捆缚手脚,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干着急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无计可施之下,他转而恶狠狠地瞪向乐实初。
“别这么看着我,又不是我让他进来的,我可是提醒过他。”乐实初手撑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景衍。
还真是秀色可餐,虽然不是金灵根,无法滋养我的水灵根,但是这长相属于大补啊。
乐实初长叹了声:“你们也就庆幸我不是邪修,不然看到这么一张脸,谁能忍得住不下手。只能看不能吃,怪难受的。
小团子全身毛发乍起,死死盯着乐实初。
你那是什么眼神!再看,等那个谁来了把你眼睛挖了。
温景衍没理会两人之间的眼神交锋,紧闭上眼,直接屏蔽了嗅觉。
他的脑子此刻混乱成一团浆糊,脑中还是那道熟悉的身影,耳中嗡鸣不止。
“卿卿,卿卿……”
温景衍下意识伸出手,却扑了个空,口中嗫嚅道:“阿砚,我好难受,阿砚……”
他睁开眼,眼神涣散,摸索床柱重新靠了回去。眼泪溢出眼眶,口中发出细碎的闷哼声。
屋内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温景衍身上。
纱帘随着微风飘拂在他的发间,时而拂过他泛红的双颊,时而摸过他白皙的颈侧。
乐实初喉间不自觉滚动了下,眸色暗沉幽深。望着纱帘吹拂间的人,恍惚间,腿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
小团子注意到乐实初起身的动作,本来还待宰的小兽,扑腾着从床上腾起身。
他脖子紧绷,仰着头,目露凶光,对乐实初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破碎音:“唔嗯……嗯!”
你要干什么!
温景衍此时神智几近不清,身上传来的灼热,让他伸手扯松了些衣襟,露出大片胭红。
乐实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手无意识伸出。
还真是比胭脂艳上几分……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抹红时,身后的门被人无情地踹开。
屋内的场景让萧时砚的眼睛刺痛了瞬,屋内的温度骤降。
温景衍唇齿微启,唇瓣破皮,眼圈也因为情热透着艳绯。
而他面前的少年正要触碰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温景衍微微抬起头,看向门外站着的人,朝萧时砚抬起手臂,“阿砚……”
萧时砚打散屋内的香雾,冷沉着脸甩开乐实初,将人砸在墙壁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乐实初闷哼一声,口中呕出血,昏死了过去。
龙族是力量型,更何况萧时砚将人甩出去的时候,用上了全部力气,这一下直接让乐实初的五脏六腑错了位。
“不是幻觉。”他缓缓垂下了手。
萧时砚把他抱起,撇下昏死过去的乐实初,以及被捆绑住的小团子,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才离开这么一会,就给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真是出息了,温景衍!”他的话几乎是从牙关处挤出。
温景衍离开房间后,身心放松下来,本能占据理智。他把头靠在萧时砚的肩窝,一个劲地蹭着,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断断续续地抽噎道:“臭阿砚,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萧时砚脸颊微抖,“这也能怪上我?”
他的话刚出口,温景衍的搂住他的脖子,眼泪掉得更凶,一吸一抽开口:“阿砚,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萧时砚脚步一顿,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迟疑着问道:“你现在还清醒吗?”
温景衍闻言,直接在他怀里直起身,萧时砚赶忙扶住他的后背。
“你消停些,都这样了,还这么闹腾。”
温景衍把下颌搭在他的肩上,一边摇着头,一边哭着质问:“你不是说只爱我吗?也只爱过我吗?为什么你现在有了别人?”
“这是彻底没了神智,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可他越想越不对劲,试探着开口:“温景衍,你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你!”温景衍下颌脱离了他的肩,怒瞪着萧时砚。
萧时砚轻呼了口气,心道:我跟个神智不清的人,在这里掰扯些什么,我真是疯了。
见他还不依不饶,萧时砚哄说:“我没有别人。”
“真?”
“真的。”
温景衍垂下眼,看向他的脖子,问:“那你脖子上的痕迹是哪里来的?”
“这是你啃咬的。”
他这才转怒为喜,嘟着唇说:“那我咬了你,你也得亲我,这才公平。”
萧时砚额上叠出几道纹路,皱眉道:“你真是疯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丢地上?”
温景衍把脸贴到他的脸侧,“阿砚,你别生气,我不要就是。”
他长舒了口气,这才继续往前走着。
可就在他这口气还没舒多久,温景衍的脸在他的面前放大了数倍。
萧时砚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脑子一瞬间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直到温景衍的舌尖探了进来,两舌相触,萧时砚没忍住打了个颤栗,克制下心底那股莫名想回应的冲动,咬在他的舌尖上。
他抿着嘴,眼泪花花看向萧时砚,仿佛在谴责:你为什么要咬我?
萧时砚眸子暗沉下去,把温景衍放到地上。
可刚落地,他又重新贴了上来,双手扒在萧时砚身上。
“我谁?”萧时砚指着自己问。
温景衍乖乖答道:“阿砚。”
“还有人叫这个名字没?”
他快速摇头,“就你。”
“你喜欢我?”
温景衍仰头浅笑道:“嗯,喜欢,只喜欢你。”
萧时砚瞳孔一颤,声音中也带上了紧张:“为什么?”
这回,他却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萧时砚的胸口凸起处转着圈。
萧时砚抬手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温景衍才开口:“不知道,就是喜欢。喜欢你亲我,喜欢你说爱我,还喜欢你在床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萧时砚捂了嘴。
他耳颊攀上胭脂,支支吾吾问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景衍双手从他身上撤开,转而捧住萧时砚的脸,语气认真,全然不像是神智全失:“你如果是问第一次接吻,那应该是在十六。”
“你确定是十六?”
“嗯。”
萧时砚沉默着没说话,对于他说的第一次接吻根本毫无印象。
温景衍伸出食指,把贴在身上的闷热料子又拉开了些。重新勾住他的脖子,眼睫轻颤着开口:“阿砚,我有点难受,我们回去吧。”
萧时砚拉开他的手臂,“站好,我带你回去。”
“不要,要抱。”他摇着头。
“不行。”萧时砚伸出手抵在他的额头上,将温景衍往外推。
闻言,他眼泪当即盈满眼眶,仰起头就一个劲地盯着萧时砚。
萧时砚浑身一震,好半晌才涩哑着声音说:“真是怕了你。”
他蹲下身,由着温景衍上自己的背。
“温景衍,你醒来后还会记得自己说的话吗?”
“嗯?”他偏过头,凝视着萧时砚的侧脸,渐渐走了神。
“没什么,不记得也好,我怕你会忍不住撞死在房间里。”
过了少顷,才听见温景衍开口说:“阿砚,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啊。”
萧时砚握着他腿的手一僵,别扭道:“我不喜欢你。”
“你骗人!”温景衍把头抵在他的后脑勺,唇角始终含着笑意,“我记得你说,你爱我。”
他固执道:“我真的不喜欢你,你还是换一个人喜欢吧。”
温景衍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我在那条摸不着边际的虚空隧里,走了好多好多年,好多事情我都忘了,但是我一直记得,你说好爱好爱我。”
在他说完之后,萧时砚的心口莫名开始刺痛,仿佛被人用铁杵来回地搅动。
他强压下心底的不舒服,颤声开口:“温景衍,和你有这些回忆的人,不是现在的我。现在你对我来说只是同门师兄,我也不喜欢你。”
温景衍把头歪靠在他的肩上,轻声低语:“嗯好,不喜欢的好……不要喜欢我,阿砚,你身上凉凉的。”
好凉快,真舒服……
舒服的喟叹声,从他的唇齿间漫出。
萧时砚感受背后传来的小棍形状,额上的纹路又多了几条,立马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温景衍在颠簸中出声,似是梦语:“真好。阿砚,你又找到我了。”
“你安静些,一会被其他修士看到,我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阿砚。”
“嗯?”
“阿砚。”
“嗯。”
他的眼睛弯成了条月缝,神情餍足,忽地放声大喊:“萧时砚,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萧时砚的手一抖,险些把背上的人丢下山去,他压低声音说:“我是不是上一辈子欠你的,所以才派你来折磨我?”
温景衍闷笑了声,把头凑上去,直接在他的脸侧啵了下,留下一层水雾。
萧时砚皱着眉,果断换了条没什么修士经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