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硬烟盒硌住手掌,曹干事看了一眼是什么牌的,语气变好了点,“不是我不帮你们,主要是你们人太多了,要是想三两个在一起,那倒是没问题。”
张少安立马打蛇上棍,接上话头,“那就让我和齐苗,再加上阮乔白,我们仨在一起,我俩能照看点阮乔白。班长你比较负责,你们三个去另一个村我还放心,不然史丽晗他俩心智都不成熟,容易做错事。”
张少安的安排梗了班长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还没等曹干事拍板定下,由远及近的拖拉机突突声打断谈话,中年男人粗狂的声音传来,“这就是我们大队的知青吧!”
来人是张家村一行人,有大队长,贫农代表和一个转业回来的年轻后生。
说话的正是张家村大队长张有为,他昂首挺胸的站在拖拉机后车斗里。
前边开车的是个十分英俊的年轻男人,看上去十分干练,一举一动带有浓重的部队作风。
曹干事被大嗓门吓得一个激灵,生怕被他们看见自己手里的东西,匆匆揣进兜里,转头去看是哪个大队的这么烧包。
定睛一看,不认识。自己都不认识,那肯定是八百年都不往县里去一次的大队,估计连领导的门朝那边开都不知道。
所以曹干事非但没如张有为预想的那样,因为大拖拉机对他们高看一眼,反而语气不是很好,皱着眉头训斥。
“谁叫你们来的?历来都是等县里安排好,再通知你们来领人!你们这么早来干啥?还想抢人不成?咋这么没觉悟。还开着拖拉机,三个人就敢坐拖拉机来,奢靡浪费!你们这不是浪费国家资源吗?”
为了避免耽误大队生产,任何消息,在没有确定之前长阳县政府不会往下传递。
知青来长阳县下乡这件事也是一样。
县里历来的安排是,派县知青办干事去临县火车站,统一把知青接回来,先在政府开个会,探探这些知青的底,避免出现人才浪费,避免有刺头没发现,妨碍县里发展,然后把人安排在招待所住一宿。
第二天再决定谁去哪个村。
最后,长阳县把人分配好了,才会直接给公社下发通知,让公社把人领走,然后公社再通知对应大队,让大队去公社领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大体章程。
都是为了防止琐碎事影响大队的生产计划,县政府包揽下来是为了方便大队,并不是不让大队做主。
所以,偶尔有那么巧,某些对县政府熟门熟路的大队长去政府办个什么事,办事的时候正好撞上知青来,直接把人领回去也没什么妨碍。
人家公社还不想多干麻烦事呢,把知青带回公社,万一村里懈怠,去接人接晚了,还得公社招待知青一晚。
所以怎么方便怎么来,规则还是很灵活的。
除了挑人的大队灵活。遇到比较特殊的知青,人家主动上报自己的特殊需求,比如投靠亲戚,或者有特殊技能,县里也会酌情安排,争取让人才发挥最大的作用。
总体来说,村子和村子之间不一样,人和人之间也不一样。这个村子、这个人是严格按照规划走,还是可以灵活行事,要根据具体情况安排。
要是人人都想自己做主,那可不行。
而现在的具体情况就是,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张家村忽然冒出来要人,这算什么?张家村有什么本事?没发展重点,也没不挨着县城。
“人家要人是带人回去享福,让人发挥自己的潜能。你上来就要人,你们大队又不富裕,人家怎么跟你走?不跟你走,你不尴尬?”
曹干事摆摆手,“赶紧回去,做好自己的接收工作就行,别在这边碍事。”
大队长坐着拖拉机风风光光的过来,结果被呛了一顿,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虽然曹干事说的不中听,但是理是那么个理。
不由得有点埋怨的看向年轻后生。
这个志江,非得弄来个拖拉机,不然他也不会自信的跟县里要人。
张执江可不是这么跟张有为说的。是张有为自己飘了,也不组织一下语言,主动上去跟曹干事搭话。
张执江没看张有为那没出息的样子,而是直接走到曹干事旁边,“同志你好,我们不是过来要人的,是想帮县里分担一下压力。据我们大队所知,这次下乡的知青是历来规模最大的一次,高达41人。”
曹干事愣了一下,脑袋转过来看向张执江,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这是只有县知青办才知道的具体数字,别人,哪怕是政府其他干部也只知道这次要接好几十个人,还兴师动众派了辆卡车,好一番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