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炕上,大队长朝背对着自己的媳妇嘟囔,“无规矩不成方圆,连大队规矩都不了解,怎么上工?”
说了半天媳妇没吱声,大队长推了人一把,“哎,跟你说话呢,你说呢?”
“说个蛋!赶紧睡觉!”
虽然晚上夜谈又被媳妇呛呛了一顿,今天一大早起来,大队长还是想开会。
这次不是讲规矩了,是说上工的事。
等知青到齐了,大队长看向记分员和副大队长,又示意知青们都坐。
“随便坐啊,咱们大队没那么多规矩。”
“今天我让大家来,没有别的,就是上工这件事。工分你们都知道怎么算吧?”
大队长看没人回答,点名记分员李基础,“基础,你说说。”
“大家要认真听啊,如果连怎么记工分都不清楚,那真是傻干活了。”
大队长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本来就是,得先让人了解了解啊,哪有上来就编入队伍,下地干活的?张翠娟那一套不适合文化人。
推了推眼镜,李基础打开自己的记分册子,“可能有的知青同志对工分有点了解啊,也有的一点也不知道。我就详细跟大家说一下。
咱们大队跟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干满一天叫一个工,女人满工分8工分,男人一般都能干到8到9工分,卖力点基本能到满工分10工分。要是干的特别突出或者有一技之长,女人可以到10工分,男人12工分。”
“这是往常咱们12工分的硬劳动力一天干的活,还有这边,是普通社员干的,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记分员把册子展开,让他们都看看。
一看之下,大家都沉默了。他们发现自己连女人满工分的那些活都干不完。
看他们老实了,记分员点头,收回册子,说道:“当然,你们刚开始不用对标咱们大队的优秀社员,先一点点来。
像老人孩子,一天能干3到6工分,基本省着点吃也能凑合。”
凑合还是凑合活?
其他人还有心思吐槽,只有阮乔白内心大为震撼。
她一星期也干不了那么多活啊!不对,她干不了一星期就得累的动不了。
清醒的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阮乔白有些坐立不安。本来以为吃不好睡不好就是艰难求生,没想到还有更大的困难等着自己。
这时,张执江敲门进来,“大队长我有件事需要汇报。”
对于习惯张翠娟强硬闯入的大队长来说,张执江的作风简直深得他心。
但是张执江汇报的话就一点也不中听了。
“大队长,你想好给知青分哪块田地了吗?我昨天去问过县里,知青们的试验田最好是肥田,这样才能种出质量最好的改良种。”
张执江陈述事实,“只要这批改良种种的好,明年在村里普及的改良种就是良种。”
话说的都是大实话,但是这个问题大队长根本不想多谈,“啥改良种?志江啊,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是这个事我另有安排。”
改良种当然要让大队里头种地最厉害的人种,一般人大队长都不放心,更何况是办事不牢靠的知青们。他们认得哪个是苗哪个是草吗?
张执江就知道大队长想留下改良种,要不然他也不会过来阻拦。
不动声色看了阮乔白一眼,张执江继续道:“对了,大队长你知不知道,知青是有化肥和农药份额的。”
“什么?真有化肥啊!”昨天大队长还跟老桩做白日梦,说万一有化肥就好了,谁承想是真的。
“对,但是具体发放需要根据实地考量。如果知青的试验田初具成效,肯定能领到。”
说到这,张执江看向记分员手里的册子,“要是直接把知青编入生产队,只能靠下工的时间去照顾试验田,那肯定没谱了。”
是这样吗?
不光大队长心里寻思,知青们也搞不清楚。
下乡之前确实听说,当地会根据具体情况给予一定照顾。但是每个地方和每个地方不一样,没人能说个准确规定。
大家都看张少安,张少安对视回去,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阮乔白看大家都在进行眉眼官司,更茫然了。
大家都很忙,她不知道跟谁对视,于是看向最先提议的张执江,瞬间被张执江的目光攥取到。
张执江对她笑笑,示意她别害怕。
害怕什么?阮乔白还不知道种试验田和正常上工有什么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