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寒风刺骨，一面是温暖祥和。

“你会不会打游戏！”甘染拿着手柄往右边倒过去，大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巨大的game over。

薛爻木抱着手柄不松手，挨了甘染气急败坏两拳，承诺道：“下局肯定能赢。”

下局下局，都打多少把了还不会，而且打起游戏来也不喊着饿了，真不知道算是灵药还是什么。

“去吃零食。”

薛爻木调着频道翻找昨天看到的动画片，婉拒甘染的邀请，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纯粹网瘾少年一个。

于是甘染索性不管他，自己去冰箱翻零食去吃，取了罐酸奶用勺子挖着吃，看到座桌子上摆着的小说，翻了两下，连个林梢的名字都没有。

她怅然将书合上，不由得想起林梢，也不知道林梢现在有没有出去幻境。

等林梢悠悠转醒之际，江无序已经背着她走了段时间。

感知越来越差了，林梢从困顿中挣扎出来，抬起手碰碰江无序，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江无序略一犹豫弯腰将她放下，林梢晃晃剑，将月冉召出来。

“你怎么了？”

月冉看着她面色苍白的模样，忙不迭扶住林梢。

林梢只道了句没事，将剑交予江无序道：“拿着。”

江无序并不接她的剑，压下眉道：“你要走？”

见她摇头，江无序松了一口气，接过她的剑别在腰间，疑惑问：“为什么不带着？”

林梢看着别在他腰间的剑，眼中恍惚又照见前世那个被冠为“正道魁首”的江玄同。

那一手剑使得出神入化，她只在那大比时见过一次，翩若惊鸿。

江无序目睹她复杂的神情，不明所以。

想开口再问她时，林梢又淡淡移开视线，只说自己带着不方便。

哪里是什么不方便？是她恐怕自己再一次陷入幻境，若是再让江无序挨上一剑，他未必还能完整出去。

走了几步路，林梢让江无序蹲下。

江无序一眼照做，感受到她双手搭上，抱紧他的脖子，不过片刻，再次陷入混沌。

月冉乖乖跟在一侧，也不再叫嚷着玩闹。

一路上，前所未有的沉默。

大约是行了三个时辰，林梢再次转醒，见到江无序的脸突然放大在自己面前。

湿哒哒滴水的手帕落在额间，江无序给她放上后，退后两步。

“怎么了？”她开口，嗓音透着不自知的沙哑。

月冉蹲在一边戳着剑，见她醒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之很快便失落下来道：“找不到甘染姐姐。”

“有薛爻木在，剑宗二师兄，总不能遇到什么危险的。”江无序抿了抿唇，想要宽慰她两句，道：“而且，这是幻境，一般不会发生什么危及性命的事的。”

“对啊。”

林梢坐起身，扶着湿漉漉的帕子，周围已然换了番景象。

依山傍水，层层叠障伫立，挡着后边的世界，唯有水面有一崭新的小舟停着，仿佛下一刻就会走出个撑船的艄公，招呼问他们坐船否。

不知为何，林梢忽而觉得好笑，进幻境不过几天，却像是已走了万水千山，历经了几个季节轮转。

而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到了迟迟暮年一样。

幻境漫长的像是要她走完这一生般。

如果这样，那她要去哪里才能找到甘染他们？

虽说甘染有可能会找到机遇回到她原来的世界，但比起甘染会在环境中找到神器回到现代的可能，她更倾向于相信甘染可能陷入了幻境中。

何况……幻境中是否真的存在神器还尚存疑，就算有，又怎么会轻易碰上？

她携着月冉上了船，江无序撑起篙，一经搅动的水面荡漾起涟漪，一重接着一重的山峦在后退。

林梢鲜少有过这样平静的时候，尽管她现在还在焦虑着甘染，却又不得不承认焦虑没用。

多少年后，这些高耸入云的山峦会不会也化作凹地，盛着这船下的一捧水？

就如同脚下的土地，翻来覆去，踏着多少人的骨灰，谁也不得知。

林梢看着江无序的侧脸，心下一烦，扭头阖上眼。

为什么有江无序这样的人？

“你说为啥有江无序这样的人？”薛爻木津津有味翻完了整本小说，好奇道。

整日上网游戏的薛爻木已经找到文字共同之处，能够熟练阅读各种书籍，一次不经意翻到那本书，对书中光怪陆离的发展感叹。

现在的他完全适应现代身份，且熟悉各种梗，也明白了何为穿书，何为系统，何为主角。

他想到什么似的转头问：“你怎么没有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