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言夕岚主仆二人离开后,裴江寂一直站在窗边,看着湖水沉思。
墨竹猜测将军可能是在思考永宁王之事,便试探地表达出自己的看法:“将军,这言公子,和永宁王,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人。”
闻言,裴江寂转头看向他:“你也是这么想?”
“根据之前监察署提供的情报,这言公子与永宁王除了相貌一致,其行事风格,却毫无相似之处。”墨竹道。
“嗯。”裴江寂点了点头,“我先前让人从江州送来永宁王的真迹,和言夕岚的字迹比对过。”
他的手在窗沿上轻轻叩击,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永宁王的字迹,能看出是从小练习的功底,并且,此人写字顿挫少,运笔迅疾、流畅。而言夕岚,字迹歪斜,形同初学儿童的习作,并且每落一笔都会停顿后再写下一笔。”
墨竹摸了摸下巴:“难不成,永宁王是在将军面前伪装,装作自己不会写字?”
裴江寂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后沉吟道:“若是伪装,几个月下来,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刻,且我们之前拿到过他的话本,有他私下撰写的批注,字迹形状与此并无不同。”他指了指契约上言夕岚的名字,补充道:“且他私下里写的文字,与我们的文字有些相似,但又并非我们所熟悉的字体,这一点也很是奇怪。”
“那会不会是,永宁王失忆了?所以不记得怎么写字了?”墨竹又问道。
裴江寂手虚握成拳,抵在下巴,眉头微蹙:“不无可能,但失忆,会让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吗?先前,军中有在战场上头部受伤导致失忆的将士,醒后虽不记得发生的事,但下意识的动作和行为习惯,还是和以前一致。”略顿了顿,继续道:“而言夕岚,不仅是字迹,连行为习惯,甚至是饮食口味,都与永宁王完全不同,失忆,会让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墨竹摇了摇头,陷入沉思:“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呢?”
“不清楚。”裴江寂靠近墨竹,低声吩咐他:“接下来,除了继续监视他和凡国是否有私交,你再想办法搞清楚,这言夕岚和永宁王到底是不是同一人,必要时,可接触秦醋,从他那里探些口风。”
言夕岚,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裴江寂朝着铺子的方向,夕阳照在他的眼睛里,有些刺眼,他的眼睛眯了眯,目光里的情绪也被遮掩了大半。
一场场春雨过后,湖堤的柳树开始飘絮,漫天飞絮似白雪飘在空中,落在湖面,这景色虽极具浪漫,可也扰人鼻息。
言夕岚重重打了个喷嚏,坐在铺子二楼忧愁地望向湖水。
眼看着时间已经进入三月,自己的铺子也整修了一番,他也规划好了自己的甜品铺子接下来的方向,接下来就是跟东北大哥谈合作,把铺子开起来,以及……最重要的,小裴将军的生日。
他叹了口气:“哎,小裴将军的生辰要到了,可我还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呢。”
正在算账的秦醋,一边苦恼地拨算盘,一边回答:“要不问问墨竹?”
“是个好主意!”言夕岚眼睛亮了亮,又瘪了瘪嘴:“不过,墨竹会替我保密吗?”
秦醋停下拨算珠的手,翻了一页账本,道:“你就说是想送将军谢礼,别说过生辰的事,不就好了。”
言夕岚笑着拍了拍秦醋的肩膀,道:“对啊!醋儿我发现你有时候真聪明。”
力道有些重,秦醋“嘶”了一声,讪笑道:“我也觉得。”
隔日,秦醋帮言夕岚将墨竹私下约见在北大街的西域饼铺,三人点了几个肉馕和几碗咸奶茶,围坐在铺子最里头的小桌上,由于距离过近,旁人看起来,像是几个人在接头密谋什么。
不过站在言夕岚的角度,确实算是密谋,密谋裴江寂的生辰礼物。
“将军喜欢什么?”墨竹一脸匪夷所思,不清楚言夕岚把他约出来问这问题是何意。
“嘿嘿,之前小裴将军帮了我很多忙,所以想给他回个谢礼,但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言夕岚将肉馕往墨竹面前推了推,讨好地笑道:“这不是听说墨竹兄弟从小跟在将军身边长大,我就想,如果有个人对将军的喜好一清二楚,那必然只有你了,所以向你请教请教。”
没想到,墨竹却犯了难,面露迟疑道:“将军的喜好……”他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
“为什么?”言夕岚和秦醋异口同声道。
“将军自幼除了习武和看书,便没有其他的喜好,十六岁就行军打仗,日日跟将士们同吃同住,连饮食偏好都没有,伙夫做什么,将军就吃什么,从未挑剔过。”墨竹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