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平日里对姐姐的爱意,都是假象。
王震球收回目光冷笑一声,有意思。
林美对他的第一课很有效——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林家人真正为先的到底是什么。
抱着林娇坐下来,她蜷缩在自己怀中,整个人无声无息,安静得可怕。
她之前睡下没到十分钟就烧起来了。
他曾用炁试探了一下,发现她的病症与眼盲的根源相同——这些都是她借用它力的惩罚。
而她要如此冒险的原因……
张楚岚忽然被盯上,背脊瞬间汗毛倒竖,他控制不住的回头,与王震球四目相接。
他抿唇,捏紧手中的水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他身前,“给她喂点水吧。”
王震球摇摇头,指尖拂过她冷汗津津的额头,未置可否。
老孟也走了过来,他脸上惊恐和愧疚终于褪去,蹲下身看向林娇,“球儿,让我看看吧。”
王震球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然而还没等老孟出手碰到林娇,就被人挡住了手。
林美迎着众人的目光,神情冷静的解释,“这是天罚,任何外力介入都会加重病情,你们不要管。”
*
林娇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与她刚才深陷的噩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脑中仍残留着噩梦的余韵,身上仿佛被火烧过,她稍微动动浑身都痛。
“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的手被人握住,“能说话吗?”
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她努力了一下,最后诚实地摇摇头。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了点沙哑,“那就接着睡吧,天快亮了,亮了就好了。”
眼不视物口不能言,丢掉之物让她其他感官敏感起来——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味道之中,藏着身边人那特殊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床身一轻,身边的味道淡了几分,她条件反射地出手抓住他抽离的手,对着眼前的黑暗在心底低声请求——别走。
身边人似乎愣了愣,然后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带着难得的安抚,“我去给你换条毛巾,等一下好不好?”
林娇渐渐松了手,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动了动,尝试翻个身,却听到窗轻响了一声,有人一阵风冲到她面前,却在一步之遥停下了,半晌后才缓缓俯低身子,声音带了几分哭腔,“姐,你终于醒了。”
林娇忍着痛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她。
林美刻意压住了声音,“姐,你放心吧,我把所有人都带到山脚的空房安置下来了,我……厉不厉害?”
林娇拍了拍她的头,表示了肯定,却又抬手触上她的脸。
眼泪滚烫,她在哭。
林美极力地咬唇压着眼泪,不让自己眼泪更加汹涌,“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商量好的,你倒下了我要保持冷静,这样哭不像话。”
林娇放下手,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松开,轻轻推了一下。
林美起身,站在原地静默了几秒,终于转身走了。
窗子开启又合上,带来一声轻响,停在门外许久的人捕捉到了,才开门走进来。
王震球在床上坐下来,将毛巾搭在她额头上,然后在她身边躺下来,抱紧她。
林娇没有动,只是抓紧了他的衣角。
“你知不知道,林美那小丫头演技蛮好的。”他的声音低低响起来,轻笑一声接着道:“对你冷漠的样子好像仇人。”
林娇勾起唇角,也无声地笑了笑。
“你想要她尽快成长,这我理解。”他叹了口气,“但这样兴师动众的……是否太过粗暴了?”
林娇蹙眉,王震球从来不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好吧,有时候也看心情。
但对于林美,他绝没有这么好心。
凭他和那小丫头的关系,淬炼林美的事情,他不添把火就谢天谢地了,除非……
果然,他的下句就转到了她身上,“娇娇,就像你这次试探张楚岚的计划,是不是也太粗暴了?”
“你之前一直在和我说,这是很重要的时刻,让我不要作妖。”他笑起来,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却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手臂收紧,声音低下去,带了隐隐的危险,“为了个张楚岚,你差点把自己玩死,知不知道?”